【优质男:又不是所有公司都看学历。】
林佳树抿唇叹了口气,苦笑回复道:“可能是我没什么运气,找不到这么好的公司。”
【优质男:如果有的话,你想不想试试?】
这种好事林佳树想都不敢想,他看到这句话眼睛睁大了一瞬间,随后上半身向后倒,靠着沙发腿,开始啃指甲。
啃了半分钟,他摇了摇头,手上却打着:“有的话当然想试试。”
但他没有发过去,盯着自己打的话又看了一会儿,他删掉了这句话,写道:“现在生活挺好的,没什么不满。”
林佳树的要求其实很低,在退休前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正规的项目书上出现一次就行,哪怕最后不能实施,他也会把那份印着自己名字的项目书塑封装裱,甚至挂在墙上自己欣赏。
他之前做过这样的事,是幼儿园体育馆招标,他熬了几个大夜做了标书,用朋友的名义投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林佳树刚得知自己落选的时候还觉得对方不懂欣赏,当体育馆建成,他去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与专业人士的差距多大。
林佳树没气馁,把改成自己名字的标书首页钉在了墙上,没事就看看,给自己鼓劲。
他一向擅长自娱自乐,自己哄自己。
也是这种精神推着他在实践中学习,积累了很多建筑设计的“野路子”。
优质男那边一直在输入,林佳树以为他打了很长一段话,结果发过来只有几个字。
【优质男:你觉得好就行。】
想来也是删删改改很多次。
林佳树隐约能感觉到对方或许在对自己安于现状的样子感到无语,他没有回答,神了个懒腰后关闭了对话框,继续啃那本难啃的建筑学大部头。
第二天上班路上,林佳树接到了堂哥打来的电话。
他把电驴靠边停,摘下头盔听电话。
堂哥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他最近忙不忙。
林佳树很想直接问他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但他忍住了,说很忙。
堂哥看他不按套路回答问题,用力嚼了几口口香糖,语气听上去不太好,“你大伯病了,股骨头坏死,医院说要换关节。”
林佳树面无表情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你,你就没点表示?”
林佳树深吸一口气,“要我请假去广城看看吗?我需要跟园长请假,跟代班交接好工作,可能不会太快……”
“啧,林佳树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来干什么,又没地方给你住!”
林佳树能想象到堂哥在对面满脸涨红的模样,他沉默了下来。
堂哥粗重的喘息声很急促,像大声说几句话就把他累坏了一样,他缓了一会儿,才问:“林佳树,爷爷的补偿款到底怎么样了?”
听他这么问,林佳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笑。
他就知道,大伯不会无缘无故股骨头坏死,堂哥更不会没事找自己嘘寒问暖。
即使这样,在说请假那句话的时候,林佳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他幻想着如果真的需要自己去照顾,去探望一下也不是不行,但堂哥的话一下子把他拽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大伯以照顾年幼的自己为由抢走了爸妈的补偿金,举家搬到广城去打工,此后多年杳无音信,直到爷爷被撞,他们一家人冒了出来,得知爷爷罹患胆管癌,他们又“离奇”消失,爷爷去世后,他们再次出现,抢走了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垫付的丧葬费和老宅。
林佳树势单力薄,从小到大都被大伯一家压得死死的,直到工作后才有喘息的余地。
只是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握着电车把手的手有些颤抖,手臂青筋凸起,咬了咬后槽牙说:“肇事者没抓到,哪有补偿款。”
堂哥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你呢?你自己总该有点存款吧?你……”
林佳树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堂哥。
堂哥毕业后就上了飞行员,去年又娶了一个当教师的老婆,两人月薪轻轻松松过万,林佳树不信他们没钱。
想到这里,林佳树打开搜索软件查了查股骨头坏死的原因和手术需要的费用,估摸着是在大伯一家的承受范围内,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林佳树做私人博物馆项目的收尾工作,他满头大汗地按照优质男的要求改完所有瑕疵,又反复检查了很多遍,终于在十点之前点了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