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树没注意这些小细节,他问程暄明照照现在在哪里,程暄明把保姆发给他的信息给林佳树看。
林佳树把程暄明的手机放在腿上,看着屏幕回拨了电话:“您好,请问是今晚在儿科值班的冯大夫吗?”
对方给了个肯定回答,林佳树垂眼,“对,是李护士长给我推荐的您,现在让孩子过去检查可以吗……去儿科急诊……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林佳树把手机还给程暄明,“今晚儿科值班的医生姓冯,让保姆从七院的南门进,从门诊楼南边的电梯上二楼,一出电梯,会有护士去接他们,对了,让保姆先线上挂号。照照的证件什么的都带了没?没带也没关系,有电子版的也可以。”
短短几句,把一件紧迫的事安排得有条不紊。
程暄明照做,接通电话时保姆恰好也刚到七院。
因为线上挂号又提前约好了医生,照照很顺利地看了病,两人到医院时,她正在打吊针。
隔着门看了眼沉沉睡着的程照,程暄明独自来到冯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
“发烧确实是因为最近的流感,最近换季,不要让孩子太早穿轻薄的衣服,热了也不能穿,最好常备着外套,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能不能对孩子上点心?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别让她喝凉水了。”
“是,我知道了。”程暄明有意弯了些腰,很诚恳地听着医生对他的指责。
看程暄明态度良好,冯医生也没说重话,她摇头,叹气:“爸爸带孩子就是不如妈妈细心,还好没瞎吃药,及时送了医院,把温度降下来了,不然孩子多遭罪……”
程暄明没有反驳,只是陪着笑应和。
从医生办公室退到走廊,程暄明长长舒出一口气,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回头,是林佳树拎着东西向他走来。
罐装咖啡被递到程暄明面前,“不知道程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就买的美式。”
程暄明接过,咖啡还是热的。
“谢谢。”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林佳树笑容和话语都很坦诚,让程暄明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那晚,林佳树和外卖员躲雨时的对话。
因为怕苦,林佳树给自己挑的那罐是拿铁,看程暄明没有打开咖啡,以为他不喜欢,于是问他要不要换。
程暄明就着林佳树撑开塑料袋的手往里面看了一眼,也换了罐拿铁。
林佳树很惊讶:“程先生也怕苦?”
不是怕苦,是担心喝了美式睡不着。
程暄明听林佳树说“也”,结合几次看到他吃小甜品,推测他应该是很怕苦的类型。
程暄明没否认,林佳树却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一亮。
“咳,林老师。”
“嗯?”林佳树转头看略慢自己一步的程暄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林佳树提前打断了他,“如果是道谢的话就算了,我都说了举手之劳,如果是其他人病了我也会帮忙的,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帮了我,程先生不记得了?”
程暄明当然记得,他笑了,“那才是真的‘举手之劳’,算不了什么。”
“帮助不分大小,简单也好,困难也罢,都是好意,这是我爷爷教会我的。”林佳树看着程暄明的眼睛。
这是程暄明今天第二次听林佳树提起他的爷爷了,他想,这位老人一定是个有大智慧的教育家,才会培养出林佳树这样人品和才能皆佳的老师。
有机会他一定要去见见。
身侧走廊的窗外又忽然来了一阵暴雨,冷风裹挟着雨的味道涌进人的嗅觉,虽然是耳畔是刷刷的坠落声,房屋的遮挡却令人越发心安。
两个人的故事好像总发生在雨天,伴随着淡淡的土腥味,还有清清爽爽又不让人那么厌烦的湿润。
林佳树摩挲了一下手臂,“嘶……好冷。”
程暄明只穿了一件衬衫,还湿着,距离林佳树半步之遥的他默默走到了靠窗那侧,追赶上了林佳树的脚步。
没开封的咖啡被贴在林佳树的手臂上,他一惊,像被吓到的小兔子僵在原地,发现身后人是程暄明,林佳树因为失了态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程暄明难得打趣他:“原来林老师胆子这么小。”
林佳树胆子本来不小,被大伯家的哥哥们几次封进铁桶恐吓,胆子忽然就小了。
这事儿说出来有点丢人,林佳树没跟程暄明解释,只说让他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程暄明应下,顺理成章地站到了走廊靠窗户那侧,两人并肩向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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