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彦卓回复了一条,顾庭煜把手机丢在一边。二叔一家可真够胆大妄为,让他主动退休已经给了最大的体面,除了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待遇并没有什么变化。
本来想放二叔父子俩一马,留下他儿子在公司已经给足他面子了。对方不仅不领情,居然把手伸到研发中心了。公司几款主打产品的配方关键在于活性成分的配比,不是光有配方就能做出一样的东西。
顾耀琪之前把sk的配方弄到手泄露给“润心”,顾庭煜没深究的原因就在于此。现在顾耀琪偷偷和研发中心的人接触,直接踩中他的底线。
顾庭煜按了按太阳穴,看来仅仅敲山震虎还不够。刀子伸出去,不见血,对方只当你在吓唬他。
“是不是空调吹久了头疼?”苏成蹊看顾庭煜神情有点疲惫,问道。
顾庭煜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嗓音低沉:“有点。”
“我给你按按,以前我爸爸头疼,都是我给他按摩。”苏成蹊绕过去站在沙发后面,指腹稍稍用力按压在顾庭煜的头皮上。
顾庭煜闭着眼睛享受,供应链的改革进入深水区,没出问题的继续合作,不合格供应商陆续更换。董事会已经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边,大部分权衡利弊后选择支持配合,剩下都是负隅顽抗,想尽办法添乱的。
每天一进公司,他就像一台经过精密设置的计算机,处理各种棘手的问题。只有回到家才能享受片刻的放松。
“这么按是不是舒服点了?之前我爸总夸我按得好。”苏成蹊之前在网上专门跟着视频学习了手法,在爸爸头上实践了很多年,对自己的手艺还挺自信的。
“嗯。”有节奏的按压,确实很舒服。听苏成蹊提起爸爸,顾庭煜突然想起当初在齐鸣提供的资料上,看到的信息。
“你父母还好吗?”他没有直接问。
苏成蹊的手顿了下,又继续之前的频率:“年初他们来深城看我的时候出了车祸,我爸走了,我妈重伤。不过我妈恢复得不错,就是失忆了,连我都是她刚认识的,现在在疗养院继续做康复训练。”
大半年过去,经历了那么多,苏成蹊再提起,已经没有当初的痛不欲生。关于那场车祸,他并不打算说太多。
“妈妈在疗养院的康复训练结束,你有什么打算吗?”这是第一次顾庭煜和苏成蹊聊起他家里的事。
“还没想好,我妈在疗养院要住到年底,也没那么急。”其实苏成蹊不是没考虑过,等妈妈生活能自理了,他打算在深城租套房子,再请个住家保姆照顾。
老家虽然有房子,亲朋好友也都在那边,但各家有各家的事,真正能帮上忙的没几个。况且他也担心触景生情,让妈妈再受刺激。他没说,是怕顾庭煜一开口会直接送他一套房子。
“等你妈妈从疗养院出来,搬去璟园住吧。”
“我妈?去璟园住?”苏成蹊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璟园的别墅房间多,周边环境也不错。冯姨在那边也有个照应,适合静养,你想过去看也方便。”
苏成蹊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父母的事,没有提过那场车祸。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心理创伤,顾庭煜完全能理解。今天正好有机会聊起,他给出自己的考虑。
大脑瞬间宕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苏成蹊语无伦次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顾庭煜没有睁开眼睛,都能感受到头皮上手指的颤动,问道:“你怕麻烦我?”
苏成蹊从沙发后面伸出手臂抱住顾庭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子上,带着轻微的颤音:“不怕。”
顾庭煜手握住他搭在胸前的手臂:“璟园那边多一点人气,冯姨也会很开心。”
苏成蹊没有说话,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这种被放在心里,深深爱着的感觉,让“幸福”这个从苏成蹊人生字典里剔除的词,重新被顾庭煜定义,变得具象化了。
车祸发生后,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再也不会有色彩了,直到遇见了顾庭煜。
肩膀上传来温热潮湿的感觉,顾庭煜扳过苏成蹊的脸,重重亲吻他的嘴唇,连着嘴角的泪水一起用舌尖卷走。
第二天苏成蹊睡到十点才醒来,身上又多出各种暧昧的痕迹,没有新工作的日子也过得太荒淫无度了,从此君王不早朝。关键顾庭煜一点不受影响,不能早朝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