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了儿，谁会儿给我打电话？”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喂，顾总。”
“这几天拍戏累不累？”顾庭煜随口问道。
“还好，每天有事干，挺充实的。”苏成蹊拘谨得像被老师突击检查背书的学生。
“周末休息吗？”
苏成蹊略加思索立刻领悟到顾庭煜想问什么：“剧组不休息，不过周日没有我的戏。”
“好，你发一个定位过来。周六晚上下戏后让老马过去接你。周日早上有个应酬，半天就够了。”顾庭煜把周末的安排告诉对方。
“还要过夜吗？”苏成蹊抓了抓半干的头发。
“对。”顾庭煜肯定了他的说法。
苏成蹊有点不自在地“哦”了一声，当初稀里糊涂地答应，事到临头，心里又有点发怵。
他想不出该怎么回应，憋了半天，憋出一个“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时，苏成蹊耳边似乎捕捉到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声。还没来得及确认，电话里只剩下忙音了。
时间一旦有了锚点，就过得特别快。好像昨天刚接到顾庭煜的电话，转眼已经到周六了，想到晚上的约定，苏成蹊从片场往宾馆走的路上已经开始紧张了。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苏先生你好，我是顾总的司机，车已经停在宾馆楼下了，最右边靠墙的停车位。”
往常拍摄都是七点半之前会结束，从片场到宾馆走路要20分钟。他给顾庭煜发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本来留足了余量，结果司机早到了15分钟。
“我还在路上，快到宾馆了。上去收拾两件衣服就下来。”
回完短信，怕司机久等，苏成蹊快走了几步，上楼后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塞进背包，急冲冲地出来。
按照司机的短信，在停车场的不显眼的位置找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播放着轻柔的轻音乐，一路无话。省去不必要的客套反而让苏成蹊一个人在后面自在很多，放松地靠在后排座位上看着路灯在眼前一根根倒退。
进入市区后，四周的光线明亮起来，晚上九点半，正是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苏成蹊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是往市中心走，在心里嘀咕：既然明天上午才有应酬，为什么今天晚上就叫我过来？
车子在一个小区前减慢速度，苏成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市中心一个顶级住宅区。
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后，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成蹊一眼，客气地开口道：“苏先生可以加一个微信吗？以后接你的时候方便发定位。”
“好的。” 苏成蹊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老马添加了好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门禁卡交给苏成蹊，“1201室，正对着车位的门进去，里面两部电梯都可以直达。”
苏成蹊进了电梯才发现，除了一楼有按键，面板上只有一个刷卡器，没有其他数字键。用门禁卡贴了下，屏幕上才显示出数字12，电梯开始上行。
从电梯出来，苏成蹊发现整层楼就只有一户，心里暗叹：这么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区，两梯一户，可真够奢侈的。
等真正进房间了，他才意识到刚刚的认知浅薄了。目测两百平以上的面积，顾庭煜家的门厅都快比他租房子的卧室大了。
地上放了一双新拖鞋，不用猜也知道是给他准备了。苏成蹊换上拖鞋，打了声招呼：“顾总。”
“随便坐，想喝什么去冰箱里自己拿。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以后搬过来也是住这间。”顾庭煜看对方还拘束地站在门口，用眼神示意了下沙发。
“活动不是安排在明天吗？”苏成蹊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他还以为会住酒店之类的，没想到是住顾庭煜家里。
“所以呢？”
顾庭煜知道他想问什么，扫过去一眼：“想问什么直接问，不要让我猜你是怎么想的。”
“我意思是，其实可以明早再过来。”被戳中心思，苏成蹊声音都萎靡了。
“明天要去的马场离市区有点远，从影视基地过去要三个多小时，明早再去接你时间太赶了。今晚住过来，时间充裕，也方便明天一起过去。”那天在电话里，顾庭煜就猜到他想问这一句，能憋到今天才问，够难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