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屏幕霎时亮起,何助的电话拨通进来。
暧昧的灯光、强劲的音乐、混杂的信息素充斥着会所的包厢。松霜抱臂,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角落,不喝酒不抽烟,也不玩,纯来拖延时间。他本来是非常讨厌拖延症的,效率低还解决不了问题,没想到现在自己变成了这种人。
他还没有做好住到斯柏凌那里去的准备,也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更没有胆量去应对未知的一切,于是,他临阵脱逃了。今天一天快要结束了,拖得越来越长的时间,无情地碾压着他脆弱的神经,冰冷刺骨的恐惧感渗入他的骨髓。
韩决见他脸色似乎有点难看,就走了过来,皱眉问:“你怎么了?”
松霜摇摇头:“没事。”
没事还闷闷不乐,韩决塞了杯酒进他手里,劝他:“喝杯酒就好了!”
松霜半垂着眼睫,宝石红的葡萄酒在灯光的作用下泛着妖冶诱惑的冷光,发酵的果香扑鼻,酒精的蛊惑下,松霜一饮而尽,说,“给我一杯烈的。”
酒精唯一的作用就是壮胆。
松霜喝了两小杯,有点上头,韩决想去重新给他挑一瓶,刚起身,却见包厢门被打开,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神色一怔,瞳孔不可置信地扩大。
松霜皱眉,见他站在原地装木头人,就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声色犬马和醉生梦死中,他看见了斯柏凌站在包厢门口,一个经理似的人物,弯腰为他打开大门,暧昧不明的灯光落到他的脸上,衬得那张脸的五官过分精致到有些瘆人。
淡漠的目光缓慢扫过驱魔乱舞、乌烟瘴气的omega与alpha们,最终锁定到一个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那毒蛇吐信般的注视令松霜定在原地,脑海中就两字,完了。
三分钟后,叮叮当当的酒杯碰撞声没了、音乐声戛然而止、该醒的酒也醒了、形形色色的一群人在墙角挤作一团、少爷们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出。韩决和松霜一左一右老实地坐在斯柏凌的两侧,埋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斯柏凌问:“这是你组的局?”
韩决老鼠遇见猫似的蔫了,“是我。”
他只听见小叔叔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说,“你把他往这里带。”
韩决刚要干笑着说呵呵呵小叔叔这里是自家会所你这话整的这儿像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场所似的,但他抬头目光略略扫过桌面上五颜六色七零八落的助兴药物和角落里三四个衣着暴露神色迷离的牛郎,悻悻的沉默了。
松霜在一旁低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包厢内鸦雀无声,气氛诡异的凝滞着,有人悄悄地抬头往他们这里瞅,斯柏凌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他的右手搭在沙发靠背顶上,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他正在搂着松霜。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松霜却有种被他牢牢禁锢在他的手臂、胸膛、信息素之间的错觉,冷淡的信息素味和酒精的双重催化下他的神经摇摇欲坠,松霜的手指很紧地揪住沙发,指尖泛出青白色,竭力保持清醒。
“喜欢来这玩?”
松霜立即否认:“没有。”
“是吗,”斯柏凌的目光瞥到角落里那一群妖魔鬼怪,“哪个是你点的?韩少请你,你不得好好玩玩。”
他的语调很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单纯讨论这个问题。
松霜蹙了下眉,小声说:“……我没点。”
斯柏凌看向角落一人,已经抬手招来。松霜抬头看去,是一名成年男性alpha,白衬衫包裹着强健的上半身,五官端正,个高腿长,看起来非常有性张力。松霜想起刚才混乱之中这个人应该是离自己最近的。
那名alpha膝盖点地,双手背后,以一种非常取悦人的姿态,跪在松霜的腿侧。斯柏凌也穿过白衬衫,但这名alpha的穿法与他差别太大,衬衫的布料很透,纽扣随便扣上几个,露出大片的胸膛,脖颈上挂着根银色细链,走起路来蹭着锁骨一晃一晃。
松霜紧急别开目光。
斯柏凌问他:“喜欢这种类型?”
那名alpha的目光热切地盯着他看。
松霜被头顶两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他摇摇头,“不喜欢。”
“那喜欢什么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