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不回家吃饭,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松霜快速收起诊断证明书,从地上站起身。
奶奶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松霜嘟囔着,“没干什么。”
他瞄了一下午,也没等到一辆豪车。
事实证明,想在如今的老城区碰瓷一辆豪车,难度堪比见到外星人开飞船。
“没干什么不知道回家?!我饭都做好了。”奶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他,“你前几天不是在考什么学校么,是新城区那边的吧,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松霜摸了摸鼻子,“没考上。”
奶奶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没考上也没关系,读家附近的高中也好,奶奶想多看看你。”
“嗯。”
绵延不绝的街道尽头融进落日余晖下的地平线,一高一矮的身影边走边聊:
“我让你在学校卖的针织品呢?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大家都很喜欢。”
松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钱,一张张捋好数给奶奶。奶奶不知道的是时尚更新换代,现在的人更喜欢精品店里的手办玩偶,不喜欢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很老土廉价的手工针织品。钱,是松霜卖出去的笔记换来的。
奶奶仔细地反复数了数,嘀咕着:“有这么多吗。小霜你是不是收太贵了?”
松霜说:“没有,是他们太喜欢了。”
奶奶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把他们下个月的买菜钱收进口袋里,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松霜无奈地牵住她的手,“……是这个方向,走错啦。下次不要出来乱跑了。”
“我只是想叫你回家吃饭。”
……
松霜闭了闭眼,他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一场重大灾难或者重大疾病降临到他头上,好让他能够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这次上帝又跟他开了个玩笑。丝毫没有眷顾他。
松霜回到病房时悄无声息,彤姨正坐在另一张病床边,一回头,被松霜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他刚洗了把冷水脸,水珠从瘦削的下巴滴落到他怀中那件陌生的外套上。
新来的omega目光柔柔地望向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的alpha,逼近一米九的骨架挺拔,宽肩窄腰,骨架结实却不粗犷,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他与身旁的alpha温声交谈,目光沉静,不疾不徐,他的从容不迫是骨子里沉淀的自信,是经年累月淬炼出的底气。
只有长居领导层的人物才会拥有这样的气场。最后他将目光定在alpha手腕上价格标签不知道多少个零的腕表,omega心想,这周老板果真不会亏待他,能给这样的alpha当情人也不算吃亏!
周老板给他使了个眼神,omega摇曳生姿地扭过去,坐到他的身边,轻声细语道:“斯老板,我给您斟酒。”
alpha看都没看他,只是放下酒杯。
周允南合上文件,说道,“你猜得果然没错,他们已经开始查你的离岸账户。”
斯柏凌似乎是笑了,“让他们查,那家空壳公司本来就是给大哥准备的礼物。”
周允南挑眉,揶揄道:“那季家那边呢,我听说季家那omega又约你见面?”
“等拿下那三家供应商的独家协议再谈。”提到季宛,他的声调没什么变化,淡淡呷了口酒,完全听不出那人是他传闻中的未婚妻。
周允南耸肩,果然啊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日久生情都没用,他叹气:“你就没想找个omega吗?你打算每次易感期都用抑制剂度过?你挺得住吗?”
每个alpha对omega的需求程度不同,易感期的反应强烈程度不同,像斯柏凌这种高需求alpha,不给自己找个omega伴侣,独自承受易感期,那完全是自虐行为。
哦不对,说不定他就喜欢自虐!这个受虐狂。
斯柏凌没什么反应,轻轻“嗯?”了声,那音调似乎是表示赞同的意思。难得第一次既没有被阴阳,也没有被拒绝,周允南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看看自己身边那个被晾了很久的omega,低声道:“我亲自给你挑的,大学生,保准干净。”
斯柏凌好似才意识到,微微偏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低眉顺眼的omega,二十出头的年纪,很年轻很漂亮,信息素的气味也很好闻。
omega悄悄抬眼,打量眼前的alpha。
斯柏凌的那张脸无异是生得极其俊美的,眉型浓黑而英挺,鼻梁高直,一双天生的桃花眼,瞳色偏浅,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笑意,恰好中和了他脸庞与生俱来的冷峻感。他今夜的心情很愉悦,手指摩挲着杯壁,桃花眼半垂。omega被他看得简直呼吸都要暂停了,脸颊发着热,心跳如鼓,晕头转向,半晌不敢动。
斯柏凌其实并没有看很久,只几秒,不过对于“想要被选中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漫长了。
omega以为这是被选中的意思,下一秒就听见他淡声说,“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