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川听他这话怪怪的,想到了一种可能,说:“你爸爸不是中国人?我是说你的生父。”
谈霄想了想,说:“他有多国护照,出生在意大利,后来常住瑞士,我也不知道他算是哪人,他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外祖母是中国人,据他自己说是一个清朝格格,谁知道是真还是假,反正他经常自诩血统高贵,要我说,他就是个串儿。”
张行川一时哭笑不得,这么点评自己的父亲,很是荒唐,也说明这对父子关系是真完了。
除了肤色很白,鼻子很高,谈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白人特征。高外祖母和生身母亲的显性基因大获全胜,单论外表,他是很俊美的亚洲容颜。
张行川猜测道:“你妈妈留学认识了他?”
“不,是他以前来中国,在上海做生意,”谈霄说,“需要找一个地陪翻译,我妈是复大的德语研究生,然后他俩就恋爱了,接着闪婚,很快就有了我,我妈还在月子里,我爸又和他新招的女翻译恋爱了。”
张行川点评道:“原来是位恋爱专家。”
谈霄说:“他还真是很会谈恋爱,据说每一任老婆都爱他爱得要死要活,被分手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还在中国吗?”张行川道,“是做哪一行的?”
谈霄说:“运输业,当时来中国是想做类似跨境物流的业务,开展得不顺利,就半途而废回去了,现在他也半退休,不怎么工作。”
张行川道:“多大年纪,就退休了?”
“五十多,大概快六十,在认识我妈之前他还有一次婚姻,我有一个大我十几岁的姐姐。”谈霄道,“我和我爸几乎不联系,他后面再婚了好几次,我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不过我都没怎么见过。”
张行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真是一个很难评的欧洲老登。
第5章
谈霄说的都是实话,这欧洲老登当时来中国,确实是为了开拓在中国的物流业务。
当时谈霄的祖父还年富力强,那家全球排名前列的航运公司,权杖也还没有交接给谈霄的爸爸。
再深入聊这个话题,势必要牵扯出一些没必要提起的内情。谈霄不想对张行川说谎。
于是他转而问起张行川:“你呢?我听说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是真的吗?”
张行川道:“假的,小康之家,家庭关系和谐,这么说吧,我在创业之前,一天苦都没吃过。”
他父母是彼此的初恋,退休前各自都有稳定的工作,夫唱妇随,琴瑟和谐。
张行川从小成绩优异,品貌双全,更是堪称气运之子,创业固然艰辛但没遇到过什么不可战胜的困难。
更何况身为总裁,他身体健康没胃病,每日笑口常开,喜欢交友,热爱生活,情绪稳定,是相当罕见的一位快乐总裁。
谈霄说:“靠自己努力当上了成功的创一代,你也真的很厉害。”
张行川说:“个人不管如何努力,没有时代的机遇,那也是不行的,我运气不错,互联网和旅游业的两个风口都被我遇上了。”
谈霄说:“别人怎么没抓住时代的机遇,你就是很厉害。我做运营那半个月,受命关注问程的舆情,很多问程深度用户对你本人的好感,要大过对于问程app本身。”
张行川作为头部旅行app问程的创始人之一,他在互联网上的个人风评良好,大众本来对技术出身的草根精英就愿意给与更多的包容度,加之张行川本人的形象和做事风格,也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和信任。
张行川坦然接受了赞美,道:“那也确实,我当然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谈霄笑道:“你都不再谦虚几句了吗?”
“再谦虚就虚伪了。”张行川道,“其实我非常自恋,你在网上刷到夸我的帖子,都是我自己用爬虫写的。”
张行川很会开玩笑,时机和尺度也拿捏得很好。例如现在,他希望这个围绕他自身的话题快速划过去,就开了一个轻巧的玩笑。
当然玩笑的风格也要根据对方的身份来调整,这种调侃式无中生有的自黑,对谈霄这一代习惯于整天搞抽象的00后来说,刚刚好。
事实上两人从认识以来几乎每次聊天都很投机。除了谈霄明志当咸鱼那一次。
期间张行川借口去洗手间,打算悄悄去买了单。
经理笑颜可掬地告诉他,谈先生已经买过了。
他也只好作罢,看了下账单,心中略生歉疚,这真是害谈霄破费了,在问程实习一个月的薪资,全用来付了这一餐还不够,本就只薅到稀薄的羊毛,又用回到了羊总裁身上。
吃过饭还不到九点,离开时,餐厅送了一匹毛绒玩具小马做新春纪念品,红色鬃毛配金色马鞍,萌萌的大眼睛,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