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我上来了。”
然后,不等应洵再说什么,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握在掌心,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随着电梯快速上升,失重感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也加剧了她内心的忐忑。
说不紧张是假的,二十八层那个冷硬的空间和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像是一个未知的审判庭。
但奇怪的是,当电梯门再次打开,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如同标枪般矗立在电梯外、一身黑色西装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身影时,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应洵就站在那里,面色沉静,目光深邃地锁着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走出电梯的瞬间,伸出手,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甚至有些粗暴,将她整个人猛地拉向自己,然后不容分说地拽着她,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砰——!”
门被大力关上,沉重的回响在空旷的楼层里荡开,也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许清沅甚至来不及惊呼,后背就撞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紧接着,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烈烟草气息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松木香,如同雷霆骤雨般侵袭了她的唇舌。
这是一个充满了惩罚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应洵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唇齿间是激烈的交缠,带着细微的痛感,仿佛在宣泄着他刚才所有积压的愤怒、嫉妒和不甘。
许清沅被迫仰着头承受,氧气被迅速夺走,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她双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她真的有些缺氧,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身体也开始发软下滑,应洵才像是骤然惊醒般,猛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微微退开半分。
但他并没有放开她,两人依旧离得极近,呼吸交融,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示着情绪并未完全平复。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那张宽大冷硬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将她放在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高背办公椅上,而他自己则站在椅子前,俯身,双臂撑在扶手上,将她完全困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
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吻,许清沅得以喘息,但心跳依旧狂乱。
她嘴唇微微红肿,眼神带着水汽,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惧地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应洵的怒火似乎因为这个吻而发泄掉了一些,但眼底的暗色依旧浓重。
他没有再强吻她,而是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她红肿的唇瓣,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危险而亲昵的狎昵,声音低沉沙哑。
“许清沅,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许清沅瑟缩了一下,避无可避。
她知道糊弄不过去,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说:“如果我说其实我是顺便给应徊送汤的,你信吗?”
“顺便?”应洵挑眉,啄吻的动作停住,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显然不信。
许清沅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些:“其实我主要是想来和你吃饭的,你说中午一起吃饭我答应了,只是刚好应徊说他胃疼,我又带了汤,就想着顺便送一下。”
她刻意强调了“主要是”和“顺便”,将天平悄悄往他这边倾斜。
应洵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审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真的?”
许清沅连忙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而无辜:“真的。”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西装外套的袖口,一个细微的、近乎讨好的动作。
应洵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前天还对他抗拒不已,扇他耳光,今天却这么“乖顺”地解释,甚至主动示好?
这转变快得让他有些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水润的眼眸,以及那只拽着他袖子的小手,那份怀疑又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压了下去。
“这么乖?”他语气里的冷硬又融化了几分,低下头,奖励般地又亲了亲她的嘴角,但想起那壶汤,不满又涌了上来,“那你还把我给你买的汤给他。”
许清沅对这借花献佛的行为确实心虚,声音更小了,试图用一点无奈和人之常情来为自己开脱:“他和我说胃疼,我总不能和他说那你就疼着吧……”
应洵从鼻子里哼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应徊的不屑:“平常没看他有这病那病的,一来工作,倒是毛病多了。”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说,找老公一定要找身体好的,知道吗?像那种风一吹就倒、动不动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有什么用?”
许清沅脸颊微热,别开视线,不接他这个话茬。
应洵却不满意,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问你呢,知道吗?”
许清沅被他看得无处可逃,只能含糊地应道:“知道了。”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应洵,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真切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点霸道。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难得地带了点缱绻的意味,开始转移话题:“京市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平时都一起玩?”
许清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出国读书又多年,在京市的社交圈其实很窄,除了几个世家礼节性往来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知心的朋友。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应洵又问,仿佛在了解她的生活轨迹。
许清沅想了想,如实回答:“弹琴,看看书,偶尔陪妈妈逛街。”
她的生活确实可以用单一来形容。在遇到应洵之前,她的人生仿佛按照既定的轨道平稳运行,上学、练琴、遵从父母的安排,没有任何出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