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下级称呼上级,或者有联系的同级之间互相称呼,那么首推称呼对方的最高官职,其次亲密些的,才会称呼对方的姓氏。
就好像月老殿的红线童子,在称呼月老的时候,称呼的全都是“月老他老人家”,表示对上司的尊敬;痴梦仙姑与秦姝初见的时候,先是称呼了她“警幻仙子”,之后才称呼了她“秦君”。
但月老毕竟年长些许,曾见过清源妙道真君尚未凡人成圣时的人类模样;且月老殿和灌江口从无往来,没有上下级关系,月老无从称呼清源妙道真君这个最高官职;再加上秦姝不久前的立威着实把这位掌管红线的文书官给吓破了胆,以至于月老足足在原地愣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清源妙道真君的另一个自己熟悉的称号是什么:
“……二郎显圣真君?他来月老殿干什么?”
月老想了想,还没等红线童子回答,便自言自语道:
“他难不成是得知了隔壁太虚幻境的主人是个被分错了部门的战神,眼下到我这里堵人来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位玉帝外甥常年驻扎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百八十年都不见得能回三十三重天一趟呢。”3
他念叨了片刻后,还是没能得出个答案,也就不再纠结了,对红线童子吩咐道:“那还等什么?快快将两位贵客请进来。”
红线童子逃命也似的离去后,月老看了看手里的红线,觉得职业病要发作了,两只手正在隐隐发痒蠢蠢欲动:
不知为何,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1三十三重天下午三点下班,秦姝刚刚在三点去了趟月老殿,连办事带赶路一个半小时就回到了太虚幻境,抓起引愁金女往车上一塞就又过去了,现在正好是九点夜宵时间(天界神仙除了受伤和闭关是不睡觉的),等下偷完红线回来,半夜十二点就要偷渡下界。
凶猛的鲶鱼卷·秦姝,秉持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用八个小时干了别人八个月的工作量!鼓掌!赞美鲶鱼卷!
2诸君,收下吧,这是本文盲耗费半个小时搞出来的仿红楼梦式对比描写!下附所有参考资料:
丰神秀整,举动雅静,衣销金白袍。
——宋《夷坚志》
丰神俊雅,明眸皓齿……龙眉凤目,皓齿鲜唇,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若非阆苑瀛洲客,便是餐霞吸露人。
——明·冯梦龙《醒世恒言》
二郎爷生来圣像多端正,丰满满的容光亮彩似银。三山帽,朱缨衬,金丝累,珍玉润,扣顶门,压两鬓,双展翅,盘龙滚。起祥光,绕瑞云,天神队,分职品。鹅黄色的飘带在背后分,穿一件淡黄袍紧随身,团龙绣起金鳞;镶领袖回文锦,更衬着百蝶穿花的藕色战裙。系一条丝蛮带缠腰紧,蝴蝶扣穗缤纷,杏黄色似赤金……年纪小,正青春,跳躜躜架鹰牵犬在后面随跟。
——清《狐狸缘全传》
灌口二郎者也,风貌甚都威严。
——元·陶宗仪《说郛》
3他昔日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奈他只是听调不听宣,陛下可降一道调兵旨意,着他助力,便可擒也。
——《西游记》
ps,由此可见,只有在紧急状况下,玉帝才能对二郎真君发令调兵;平常的时候,二郎真君可以无视一切虚情假意的宣召。真是一个清傲の美男子【。很好,我喜欢,这就把你拉出来溜一圈刷个美貌值。
第11章 失礼:威风凛凛女豪杰。
短短半日内,这已经是秦姝第二次来月老殿了。
只不过之前她来这里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再加上那时,月老殿中的瑶花仙草、九曲回廊全都被她一剑震了个粉碎,只有主殿幸免于难,成为了白茫茫一片废墟里的独苗。
眼下半日内,月老殿已经飞速翻修完毕,这全新的道路与房舍倒让秦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得跟在引路的红线童子身后,耐心走了好些路,才抵达了正殿。
月老原本在殿内等得焦急,一看见行来的三人后,先是诧异,随即恍然,迎上来的时候还不忘给这三人一人一记马屁,拍得那叫一个“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我还在想,就这点路程,怎么能劳烦诸位走这么远呢?叫个轿子抬着很快就到了。可我又一想,来的是清源妙道真君和秦君,就又明白了。”
“二位作风清廉,不愿铺张,用度节俭,真是我三十三重天的表率啊,连带着身边的下属都近朱者赤,变得颇有芝兰玉树气象来了。”
秦姝:你的这番话很有说服力,如果你可以把你面前足足有十八道菜的夜宵都撤下去,就更有说服力了。
月老的眼神随着秦姝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面前的桌案上,片刻后,聪明的月老牌咸鱼立刻恍然大悟,殷勤问道:
“秦君可是也要用些酒饭消磨时间?哎呀,这么想来秦君来的时间可真巧,正好能赶上夜宵。再者,秦君上次来我这儿的时候,没用丁点儿茶水,着实让我心里不安。眼下既然秦君来了,不如尝尝月老殿的手艺如何?”
月老见秦姝沉默,还以为秦姝是在顾忌“仙人不必饮食,这些食物会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安全问题,便一力劝解道:
“这些美食都是产自三十三重天的仙品,与凡尘间带着烟火气,因此对身体有害的食物不同。纵使我等再贪图口腹之欲,又怎敢用这种东西来招待清源妙道真君和秦君?来来来,坐下一同用些酒饭!”
须发雪白、红光满面的老人乐呵呵地把两人迎入席间,迎了名下有兵、手握实权的杨戬坐主位,尊年轻有为、法力高强的秦姝坐副位,自己明明是月老殿的主人,却毫不介意地屈尊坐了陪客的位置,甚至还自发履行起陪客“介绍菜肴活跃气氛”的职责来了:
“这可是玉帝亲赐的仙酒呢,名‘鸳鸯如意酒’,是采集天界千种奇花异果辅以甘露酿造出来的,味清气冽,色泽澄净,长期饮用还有增长功德之效。”
月老边说边亲手给两人斟了满满一杯酒,力劝道:
“尝尝看,不要客气。据说酿造这么一坛酒,光是从采果子到封坛就要五十年的时间,更别说还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等最好的启封时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秦姝:……你的邀请很友好,但下次还是不要邀请了。
秦姝越听越觉得这个酒的名字别扭,让她很是尴尬;再加上月老笑眯成一道缝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神采,竟和那些路上来拦她十香金车的神仙们没什么两样,她就觉得更别扭了。
然而还没等秦姝说什么,坐在主位上,身着团龙绣锦袍的杨戬便很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玉杯,正色劝道:
“老人家在月老殿里牵了这么些年红线,倒是愈发糊涂了。”
“秦君是新生神灵,心性纯然,理应好好引导才是。你比秦君年长,又与她有同僚之谊,很该领她往勤政的正经路子上走,纵不能令她太劳累,也不该什么都不教导她。为何一见面不谈公事,倒一力引她饮酒?这是其一。”
此话一出,月老就开始嗯嗯啊啊地支吾了起来,眼神乱飞,心想果不其然,我就知道这个和全天界格格不入的小辈每次来天界,都得找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开刀,看来这次倒霉的是我了。
可硬要论起来的话,他唯一能压得住杨戬这个小辈的,竟然只有年龄,而年龄恰恰是“实力至上”的三十三重天里最没用的东西。
再加上杨戬说的句句在理,于是月老只得紫胀了面皮,臊眉耷眼地听杨戬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