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闭着眼蹭他手腕,呼吸扫过皮肤时痒得惊人,睡梦中的人恍然不觉,呢喃:杰别走。
他怔楞一瞬,几分钟过后,眼神从温柔转为决然,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拉门。
第一次,没拉开。
第二次,纹丝不动。
第三次,那只温热的手掌今晚第三次覆上来。
杰生气了吗?
带着鼻音的尾音晃得人心慌。
夏油杰简直气的想笑。
事实上,他确实笑了。
他垂眸盯着交叠的手背,五条悟的手指比他修长些,关节处没有半点瑕疵,和手的主人一样没有半点瑕疵,也不能有。
另一只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扣进掌心。
深吸一口气:悟,耍我有意思吗?
身后的人巍然不动,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困在这逼仄的门关。
五条悟身上的酒气充斥整间屋子,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或者是某个特级咒灵制造出来的幻境也说不定。
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
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雪花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窸窸窣窣。
五条悟:杰的气息很好认。
五条悟的指尖顺着衣袖滑进去,攥紧他的手心,指尖蜷起又放开,五条悟扣住他腕间跳动的脉搏,力度不轻不重,却让他整具身体瞬间绷紧。
放开!
夏油杰厉声低喝。
十年前我放开过一次,后悔了。五条悟固执道。
五条悟竟然也会说出后悔这种话。
夏油杰:
他皱起眉,随即用中指直接在眉心揉了揉,显得有些困惑不解。
他这个样子让五条悟想起高专时候那些尘封已久,细碎而温馨的画面,看得他不禁微微笑起来。
夏油杰毫无阻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抬眼看向澄清的藏蓝瞳,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五条悟,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你厉害,强大,无所不能。想做什么都能很轻易做到,至于要这么想不开跟诅咒师混在一起?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逼他呢?
五条悟垂着眼,像是在看着身下的人,可视线又找不到焦距,只是用低哑的声音喃喃:杰害怕我?为什么?
我怕?我当然怕啊。我打不过你当然会怕。
夏油杰仍旧在笑,他总是笑着的,但现在的笑容多了几分刺眼的讽刺:有咒灵不怕你吗?有诅咒师不怕你吗?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按了按额角,无奈叹了声气。
沉默了几分钟后,五条悟忽然开口:你走吧。
走了就别回来。
夏油杰听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安静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几秒后,门再次被拉开。
夏油杰风风火火闯进来,脸色铁青,踌躇道:我
他张了几次嘴发出几个不成型的音调,最后只好缄默不语。
五条悟冷冷道: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杰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只是希望五条悟能好好活着。
夏油杰听见自己说,声音奇怪地平稳,往日巧舌能辩的本领现在却不能发挥作用。
&别死。&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至少...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五条悟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平时少了几分肆意,多了些潮湿的、像被雨水泡过的温柔。
夏油杰九曲十八弯的心坎上终于被他撬开一条缝,这酒也不算白喝。
这么想着,身体忽然失去重心,硕长的身体说倒就倒,夏油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动作,把人牢牢接住。
原来还是不能喝酒!笨蛋!
这天晚上,夏油杰最终还是选择在房间的沙发上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