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别人,连他都对这个人有想法。
“哎,你就是年纪小太冲动了。”柳絮无奈地折返回卧室,准备脱了衣服去洗个热水澡。明天周末,他打算好好睡一觉,跑通宵去。
趁着最近的冰雪天,单价翻倍,他总想着,能多赚一些是一些。一下子穷得太彻底了,脑子里就只有钱,仨瓜俩枣也好,苍蝇腿蚊子肉也罢,多一毛,他和池珩的未来就多一点希望。
柳絮去跑单,池珩就逛了一趟商场。不想干别的,也不知道为何抵达了这里,就是想,给柳絮买身衣服。
他一眼瞧上了一家男装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的灰白色毛衣,不知为何,觉得它特别适合柳絮。
池珩进了店,指着橱窗里的毛衣问导购价格,得知那一件就六百多,还是犹豫了。他准备离开店,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三千多的运动鞋,有种说不上的混乱。
再次从店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制的包装袋,里面躺着那件适合柳絮尺码的灰白色毛衣。柔软细腻的毛丝,又厚实又暖和。
回去的时间不早了,他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袋子上,并附上了一张纸条,然后睡觉。
柳絮跑到凌晨四点半才回的家,摘掉一身寒霜,疲惫地坐到沙发上,缓够了才发现茶几上的衣服,他拿起纸条:
——看你没几身像样的衣服,给你买了件新的,今年冬天冷,别冻感冒了。我还指望你赚钱养我呢。
嘴还是那么臭。
柳絮放下纸条,展开那件毛衣,一开始各种的稀罕,直到摸到吊牌时,上面的650标价直接劝退了准备试穿的他。
这池珩也太败家了,一件破毛衣哪值这么多钱,网上六百多能买好几件了。
池珩早晨九点就醒了,柳絮躺在沙发上睡着。他偷偷洗漱完,去厨房做了点饭,等柳絮起来一起吃。
柳絮迟他一小时起来的。他的作息一直都这样,每天睡觉不超过六小时。
一起来就见桌上扣着盖的饭菜,池珩很自觉地在学习。马上又到期末,过完年他也就该为高考做准备了。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池珩摘下防噪的耳机,柳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这衣服是你买的?”
“嗯,怎么了?”
“在哪买的?今天拿去退了吧。”柳絮把衣服装进袋子,起身去洗脸,池珩瞬间一股无名火,追着他的脚步,“我特意去商场给你买的,快过年了,给你添置一件新衣服,干嘛好端端的又要退?”
柳絮边刷牙边道:“一件毛衣六百多,镶金边了?我这一百块的穿得不是好好的?”
又是因为价格。
“柳絮,你他妈有意思吗?每次都这样,我想对你好也有错?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扫兴?”池珩忍不住,把自己的不满都爆发出来。柳絮不吭声,他一个劲的往脸上扑冷水,耳边是池珩持续的宣泄,“你给我买三千多的鞋都乐意,为什么我给你买一件六百多的毛衣就不行?为什么要那么苛待自己?”
“......我不用穿那么好的衣服。”柳絮试图反驳,池珩质问: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好东西是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伟大了?呵......自我感动。”
“跟他妈网上那种扫兴的家长一样,以后再也不给你买东西了,你就好好虐待自己吧。”池珩气得把衣服扔进了垃圾桶,摔门而出。
池珩离开后,柳絮独自留在卫生间里反省。
有句话不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又扣又贱,完完全全就是对自己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偏偏除了自己,他对谁都大方。
是啊,他怎么也变成那种扫兴的人了?
柳絮从垃圾桶里捡出衣服,老老实实穿到身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池珩的眼光很好,衣服大小合适,气质也跟他很搭。
他剪了吊牌。不退了吧,他挺喜欢的,桌上的饭菜也挺喜欢的。
人也挺喜欢的。
池珩蹲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台阶上,连着抽了四五根烟,看着逐渐消融的积雪,吐出一口烟圈,像个压抑了许久的老烟鬼,吐出的不仅仅是烟,也是一身的疲惫。
点了根新的,没抽呢,柳絮骑着车出了小区,刚好停在超市门口,准备进来买东西。两个人四目相对,池珩下意识藏手里的烟盒。
他站起来,柳絮静静地盯着他。
“那个,你听我解释......”
“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