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许屹没有哭,甚至想笑。
他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个喊“狼来了”的撒谎小孩,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等过了青春期,大多数孩子都开始叛逆,反感家长管教,喜欢和朋友一起玩闹时,可能是长大了,也可能是期待转移,许屹也终于收敛了,或者说接受了。
接受了不被父母关心的事实。
当然,他还没完全死心。
他还有过试探——大学时听到有人跟父母出柜,据说闹得很凶,常年争吵甚至还被赶出家门。
他转头就和父母出柜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管教、争吵,他父母根本没当回事。
——人生中最后一次博取父母关注,宣告失败。
死心之后,许屹也没有马上谈恋爱,他对感情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都疏淡如此,更何况两个陌生人所谓的爱情呢?
他茫然地在大学里单了几年,看着周围一对又一对的快餐式恋爱,只觉两眼荒唐,而宋泽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温和,优秀,不乱搞,情商高,长得帅……基本上是gay圈正常恋爱的天花板了。
许屹不知道他曾经对父母的期待转移到哪里去了,但应该是没转移到爱情——那个歇斯底里想要爱的小男孩早就死了,现在的许屹很少索求,那会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现在的他,在努力地温柔、宽容、善解人意。
许屹看着秦牧川,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怀疑这人是不是调查过他,不然干什么觉得他会理解“童年关注缺失”?
但下一刻,秦牧川道:“教育心理学应该讲过类似的案例吧?”
“哦……”许屹点点头,心说想多了,“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单身,朋友在国外,只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秦牧川叹了口气,“我对你要求也不高,就是,下回见面可以不聊别人吗?”
“……”
不是,我们什么关系,这就要求上了。
看他不说话,秦牧川似乎不满意了,眯眼瞧他,目光透着一丝丝危险:“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以后我们最好别再见面了吧。”
“……没有。”许屹眼皮跳了跳,觉得秦牧川这控制欲——也可能是公主病,太强了,情侣之间这么要求都有点过分吧。
他沉默两秒,真诚发问:“你身边的人不会觉得不自由吗?”
“会啊,能忍就忍,不忍就滚。”秦牧川耸耸肩,散漫道,“难道我还缺人吗?”
“不过我也没那么专制,你也可以说你的要求,一起玩不就是要找最舒服的状态吗?”秦牧川意有所指,“没道理互相折磨。”
许屹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他很难做到。
他不会对别人有所要求,也没必要遵从别人不合理的要求。所以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秦牧川,懒洋洋道:“那我还是滚吧,我不喜欢别人要求我,也不喜欢成天被你炫富挑刺外加抨击没有心眼。”
“……”
他想和许屹交好的意图那么明显,却被毫不留情拆台。秦牧川气得鼓了鼓脸颊,“直男都不是好东西!”
对gay毫无杀伤力。
许屹努力忍了忍,唇角还是勾起来:“说得好。”
“……”
秦牧川故意瞪了他半天,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能别扭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那我现在刚回国,谁都不认识,还是挺缺人的。我忍忍吧。”
许屹莞尔。
秦牧川看到他笑,瞬间就被治愈了,心说,我要是他男朋友,一定让他每天都这么笑。
想谈。
非常想谈。
先让他和他男朋友分吧。
秦牧川对这种事最有经验了。
当然,他什么都没干,他是无辜的,无意识的,他唯一的错是他太迷人了。
之前有一个男助理,秦牧川用着特别顺手,还吃苦耐劳,日夜不休地跟着他加班,非常抗压。秦牧川本来打算给他涨薪的,但一个应酬结束的晚上,男助理的男朋友过来抓奸了,说男助理成天不着家。
男助理说他只是热爱工作——谁信呐,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大病。
相貌英俊、年轻有为、跟助理走得最近的秦牧川就被当成了小三、狐狸精。
这事虽然闹得不大,但公司也传开了,秦牧川打算把助理调到其他分公司当副总。就职位来说,升了,也涨薪了。
但男助理竟然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