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茶迅速起身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太刻意了,于是故意把领口扯松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窗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门口。
风铃终于响了。
纪淮延推门进来,暖黄色的灯光落了他满肩。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清隽又温柔,目光精准地落在窗边那个把脸藏起来的小孩身上。
江茶故意没抬头,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纪淮延笑着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加很多很多糖,再多打一层奶泡,是江茶最爱的喝法。
江茶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想喝这个。”纪淮延笑道。
“我才没紧张!”江茶立刻炸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奶泡沾了满嘴。
纪淮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他上唇的奶泡,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纪淮延。”江茶捧着杯子,盯着奶泡上慢慢消散的拉花,轻声唤道。
“嗯?”
“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
纪淮延的目光微微闪动,落在小孩发颤的睫毛上。
“我现在有一个决定要告诉你。”江茶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纪淮延,你转正了!”
店里安静了一瞬。
纪淮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梗着脖子继续说:“之前你说要追我,追了两年了,我觉得你表现得还不错。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讨厌的,总是自作主张,什么事都瞒着我,受了伤也不告诉我——”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但是我觉得,你这个人,勉强可以收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推到纪淮延面前。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内壁上刻着一片很小的茶叶。
纪淮延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我在伦敦的时候瞒着你自己做的。”江茶满脸得意。
“学校有个金工课,我偷偷报了一期,做了好久才做出来呢,还把手烫了个泡。”
他把手伸出来,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早就好了,但还是故意举到纪淮延面前晃了晃。
纪淮延轻轻握住那只手,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你怎么不说话?”江茶嘟囔道,“我说你转正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可就——”
话没说完,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纪淮延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江茶的发顶,胸腔在微微发颤。
“要。”声音激动到沙哑,“求之不得。”
江茶把脸埋在他胸口,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沉稳冷静的纪淮延。
过了好一会儿,江茶才从纪淮延怀里挣出来,拉过纪淮延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一分不差。
“好了。”江茶拍了拍手,笑得肆意又张扬。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江茶的正式男朋友了!高兴不高兴?激动不激动?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高兴。”纪淮延柔声道,“高兴得要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茶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光。
“纪淮延,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我求婚?”怀里的小孩狡黠地晃了晃脑袋。
纪淮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很聪明的。”江茶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你口袋里的那个盒子我早就看见了,你进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攥得紧紧的,你以为我没发现?”
纪淮延低下头,对上那双得意洋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