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纪南树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还没踩实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哥!我们来了!”
江茶从车里钻出来,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还没适应这刺眼的光线,他就看见了站在雪场入口的纪淮延。
黑色滑雪服衬得下颌线条更加冷硬分明,那人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雪地里,身后是绵延的雪道和巍峨的山脊,周身的气场冷硬又矜贵。
雪具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江茶抱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滑雪服和雪具,折腾了半天才把拉链拉上,转身就看见时榆已经换好了。
时榆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专业滑雪服,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雪地上英姿勃发,像是一只终于展开翅膀的鹰。
纪南树拉着时榆就要往外冲,江茶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滑雪板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刚迈出去就重心不稳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雪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南树,时榆,你们先去。”
纪南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榆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一边拼命给他使眼色一边连拖带拉地把他往外拽。
“哎哎哎——”纪南树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拼命回过头朝江茶挥手,“小茶你快点来啊!我们在雪道上等你!”
雪场另一侧,换好装备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江茶的影子。
他正要往初级道那边走,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拦在他面前。
“时少,纪总吩咐我带您去高级雪道那边,说那边更适合您的水平。”
时宴的拳头攥紧了。
纪淮延那个狗东西是真的狗!
——
江茶正和脚下的滑雪板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搏斗,那两块板子像是跟他有仇似的,左脚往左滑,右脚往右滑,两只雪杖在手里晃来晃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戳。
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重心刚往前移,滑雪板就猛地往前滑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摔进雪地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臂,江茶身体往后仰,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重心放低,身体前倾,不要往后仰。”
纪淮延的手从江茶手臂上移开,落在他腰侧,江茶还没来得及反应,纪淮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带着他往前滑出了一小段距离。
“你你你慢点!”江茶惊叫一声。
纪淮延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八爪鱼,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怕什么?”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小孩的耳廓,“摔了有我接着。”
江茶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拼命往旁边躲,但纪淮延的手臂像一道屏障一样拦在他腰后,无论躲到哪儿都被堵回来。
躲了几次之后他干脆放弃抵抗缴械投降,任由那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腰,带着他在雪道上慢慢滑行。
整个下午纪淮延都在初级道上陪着江茶,从最初连站都站不稳到能歪歪扭扭滑出一小段,再到终于能够独立滑完整条雪道。
纪淮延的手始终落在他腰侧,每一次重心不稳的时候那只手都会及时收紧,把他稳稳带回来。
当脚下的雪板平稳地滑过最后一段坡地,稳稳停在缓坡上的时候,江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下坡时却忘了减速,直直往纪淮延怀里冲过去。
纪淮延伸手接住了他,把人稳稳地圈在怀里,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含着笑。
“学会了吗?”
江茶很矜持的“嗯”了一声。
纪淮延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下次教你更难的。”
江茶不知道纪淮延说的是滑雪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了。
下午的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把整片雪场照得透亮。
纪南树拉着时榆从高级雪道上冲下来,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纪淮延跟在江茶身后,看着他滑行的姿势越来越熟练,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时宴被落在最后,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但还是亦步亦趋跟着,生怕江茶摔倒的时候自己不在旁边。
雪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雪道边缘的防护网后面,一道阴冷的目光从角落里射了过来。
那人穿着山庄服务生的统一制服,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