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天一线,但室内的空气却冷凝得让人窒息。
纪淮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时宴则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身,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已经让宁随澄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纪哥,时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淮延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宁随澄忐忑地走过去拿起文件,只扫了几眼,他的脸就“唰”的一下白了。
那是高清打印的监控截图,清晰地拍到了他撬动安全扣卡簧的瞬间,甚至连他脸上那抹阴狠得意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我,这是误会……”宁随澄的声音开始发颤,手里的纸张簌簌作响。
第19章 脏东西
“误会?”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宁随澄。
“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是你偷偷溜进设备区是误会,还是你差点让我弟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误会?”
宁随澄额头上冒出冷汗,试图求饶:“时哥,纪哥,我是一时糊涂,我喝多了!我向时榆道歉,我赔偿,多少钱都行!求您高抬贵手……”
“喝多了?”纪淮延打断他,语气淡漠,“监控显示你行动时思路清晰,动作精准,事后还知道检查周围的情况。”
“宁随澄,在我纪淮延的船上动我的客人,你觉得这是钱能摆平的事?”
“看来宁少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道个歉就完了?”时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摔在茶几上。
他俯身凑近宁随澄,眼神锐利:“你动的那个安全扣,如果昨天我没接住,时榆摔下来轻则骨折脑震荡,重则瘫痪甚至没命,你这是谋杀未遂。”
“我没有!我就是想吓唬他一下!”宁随澄尖声辩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高度他计算过,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时宴冷笑,“你的吓唬代价太大,我弟弟承受不起。既然你喜欢玩这种危险的游戏,那我们就按大人的方式来玩。”
纪淮延这时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第一,游轮靠岸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宁家老宅。你必须当着宁老爷子,还有你父亲和几位叔伯的面,亲口承认你的所作所为,并主动放弃宁家的一切继承权。”
“什么?!”宁随澄如遭雷击,继承权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宁家必须公开登报与你断绝关系,理由就是品行不端,危害他人生命。从此以后你和宁家再无瓜葛,宁家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宁随澄彻底崩溃了,这等于把他从云端直接踹进泥潭,还要踩上几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以后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将彻底沦为笑柄和底层!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宁随澄嘶吼起来,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逼死你?”时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对我弟弟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逼死他?宁随澄,这是你应得的。”
纪淮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最后的宣判轻描淡写:“你没有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我会把这些证据,连同宁家多年来一些不太体面的商业往来记录,一起送到该送的地方。”
“到时候恐怕要进去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宁随澄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纪淮延和时宴联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甚至能牵连整个宁家。
他除了认命,别无他路。
保镖将瘫软如泥的宁随澄拖了出去。
时宴吐出一口气,眼中的戾气缓缓压下。
“谢了。”
这次若不是纪淮延态度强硬地配合施压,想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置宁随澄且让他和宁家都无力反弹,恐怕还要费些周折。
“分内之事。”纪淮延语气平淡,“我的地方容不下这种脏东西。”
——
游轮靠岸后,宁随澄是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押下船的,直接塞进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去向不言而喻。
码头上其他陆续下船的公子小姐们看到这一幕都噤若寒蝉,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宁随澄彻底栽了,栽在了他最瞧不起的时榆身上,而时榆背后站着的是手段狠辣的时宴和纪淮延。
江茶是后来从纪南树咋咋呼呼的电话里才得知了对宁随澄的全部处置。
宁随澄被押回宁家后罚跪了一天一夜,宁家登报声明与他断绝关系,把他从族谱上彻底抹去。
据说人现在不知去向,大概是被送到哪个偏僻地方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