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之神。”
伊融这个称呼出来的瞬间，原本站在他前方的青年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顿了片刻。
乌发青年转过身，面上看不出丝毫神情，但是伊融却知道。
不同了。
一切都不同了。
“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复苏的？”伊融问道，看着眼前周身气息已经逐渐趋向于熟悉的青年。
一时间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对于伊融来说，被算计的滋味确实并不好受，但是对于薄朔呢。
对于经历了一切的薄朔呢。
他又会怎么想？
伊融分辨不清，就像是祂一直以来都没有看懂薄朔一样。
明明这个不应该由祂在意，明明这一点由不得祂去想。
但是伊融却还是会想。
薄朔本人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会怎么想？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直到这一刻，伊融才总结出心底的情绪来，在嘴里砸吧一下，都是一阵苦味。
薄朔本人的意愿应该凌驾于所有的一切之上。
而不是应该被这样强硬地推着走。
就像是现在，就比如说现在。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薄朔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道神秘莫测的剪影，唇边的笑容慢慢收敛。
“之前我总以为自己的人生是被世界意识操控的，但是后面逐渐产生的熟悉感却硬生生打断了我这个想法。”
“如果总要有一个人控制我，那如果是自己的算计，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挺好接受的。”
青年是这样说的，话语中的语序颠倒，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很容易被迷惑的云里雾里。
但是伊融却能够从中窥见出不同的情绪来。
“你在说谎。”伊融眼睫微颤，祂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那压迫性极强的视线从他身上一点点划过。
最后停留在薄朔的眼眸中。
伊融一字一顿道：“你在说谎。”
“我能够在你身上察觉出其他情绪，似乎在你们人类口中，这是伤心。”
“薄朔，你在伤心。”
说出这话的时候，银发神明的语气没有多大的波澜，但是颤动的眼睫泄露出祂的情绪。
薄朔目光在祂的面上划过。
薄朔的适应力极强，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有所体现。
更是喜欢在绳索上起舞，稳稳踩在他人最后的容忍界限内。
现在也是一样。
他肆无忌惮到了极致。
第301章 我赢了
薄朔的目光几乎是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
就好像眼前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菜市场里面可供人挑选的大白菜。
简直嚣张肆意到令人心颤。
就算是这样，薄朔心中却没有丝毫心慌。
“薄朔，你是从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银发神明没有计较他大逆不道的举动，而是重复询问道。
“什么时候恢复的？”
薄朔重复这句话，看着伊融几秒忽然就笑了，他凑近两步，两人原本就并不遥远的距离在此刻又被拉近。
这一次薄朔没有低头，而是强硬地往上面挤了几分，两人之间呼吸相交。
拟态的呼吸是固定的，冰凉到仿佛不是一具活人，而是一个尸体。
但是就在此刻，落在伊融脖颈处的呼吸，却蓦然带着些灼热。
几乎要将祂给直接烫伤。
伊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随着青年的靠近时，慢慢变大，逐渐成为足以震耳欲聋的声响。
“或许是昨天，又或者是前天，也许这也并不是恢复记忆，而是一场托孤。”
青年说到托孤的时候，语气略微冷下来。
薄朔从来不认为这突然出现的记忆属于自己，也不认为记忆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属于自己。
比起恢复记忆，薄朔更想称呼这场事件为托孤。
将记忆权柄都交给他，并且要薄朔按照计划继续下去。
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甚至对方已经笃定自己一定会按照祂的要求进行。
太好笑了。
乌发青年双眼略微阖上，随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弯了弯，凑近眼前的银发神明说出了极轻的话语。
“伊融，你不是在意这场赌约的结果吗？”
“马上就要出现了。”
赌约。
伊融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薄朔竟然会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