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也想到她刚刚的神情,看着更像是心悸的状态,“有查过原因吗?”
林听宁沉默了下。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晕车,只是她父母去世的时候,为了让她确认当时交警给她看了车祸的录像。那以后她不太喜欢坐轿车,有时会出现这种有点类似惊恐的情绪。
“我父母是车祸去世的,可能有点阴影吧。”
她轻描淡写。
沈纵也安静了会。
“那我之前给你打车,你都没有提过。”
他说的是他高二那会补习得比较晚,他给她打车的事。林听宁想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把他的手挪开,又看了下路线,“我们坐地铁去吧,可能会晚一会但还是能赶上。”
她已经恢复过来了,站起身,用导航导向地铁站的方向跟着走。
沈纵也看了她一眼,起身,跟上她。
大概是跨年夜的原因,地铁上人也很多。转了几站,到通往烟花地的方向,人就更多了。
大家几乎都是前胸贴后背地站着。林听宁带着他站在靠后门角落的位置,他挡在她面前,给她腾出一点空间,但也只够她抬起手。
她于是把手机放到他手里,“你看着导航,留意一下哪一站下车。”
沈纵也在她身侧,垂眸看了眼,视线微顿。
林听宁留意着他身后,怕其他人要下的时候撞到他。过了一会,她才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有些过于沉默了。
她抬眸。
“小也?”
地铁停在了一站,拥挤的车厢内,甚至连播报站点的声音都听不到。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俯身伸手握住她手腕,侧过身。
“借过。”
他对身后的人说,带着她从人群中出来。
“小也?”林听宁总觉得没有这么快,跟在他身后,“是在这站下吗?”
他沉默不语,像没听到一样,只一味牵着她走。这一站只有一个出口,他带着她直接走出了地铁站。
潮湿的晚风迎面吹来,林听宁瑟缩了下肩膀,看向室外,这似乎是一片住宅区的附近,街道狭窄,两侧的树上上挂满喜庆的灯笼,小区布置了游园会,有些许带着小孩的大人在散步。
这完全不是放烟花的地方。林听宁忍不住抬起头,“你在干什么?一会真的要赶不上了。”
少年侧着脸,没有看她,但手还握着她的,“赶不上就赶不上。”
“……”林听宁静了静,“你怎么了?”
沈纵也有一会没说话。片刻,他收回视线,低头把他手中的手机递回给她。
“老师,”他问,“今天是你的生日?”
林听宁微微愣住。她低头,看到她手机上,去年她给自己发了一封生日快乐的邮件。
她轻抿了下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他宁愿错过烟花也要把她拽出来。
“老师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少年忽然开口,神情冷淡,“我问你一句你才说一句。”
“之前也是,我什么都要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的工作也是,你高考失利的原因也是。”他微顿,“其他也就算了,生日你也不和我说。”
“年初你告诉我你生日已经过了,让我一直以为你也是一月的…我还在等你告诉我。”他垂着眼,声音低下来,“我说过会陪老师过生日的,老师是不相信还是不需要?”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淡漠疏离语气和她说话了,林听宁微怔,抬起头,看向他。
沈纵也抬眸,看着她,漆眸里情绪压得很深。
“老师说会陪在我身边,”他一字一顿,“那我呢,我对老师来说算什么?”
林听宁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片刻,她偏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旁人视角里,她面色还是冷静的,说出口的话也理性而克制。
她一句一句回应他说的话。
“高考失利又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工作的事情都很没意思,我也不想说这些影响你心情。”
“晕车没和你说,是因为那天你给我打车是出于好意,我难道还要扫兴吗?”
“生日是因为你已经高三了,我也不想你花时间为我准备。”
“…我都有我的理由啊,而且谁没事整天把不好的事挂在嘴边。”她顿了顿,“之前也没有人在意过啊,我怎么知道你会在意呢。”
她从始至终语调都很平,完全是叙述的口吻,像是在极力避免着发生冲突。
可沈纵也越听,越觉得每个字都像刀尖划过心脏。
气氛安静了片刻,林听宁垂下眼。
“好了,都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