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川车里熟悉的气味让霜见逐渐平静,“我想吃馄饨,可以吗?”
“我都行,去哪家?”
“老濮记。”老濮记是两人在一起时经常吃的一家馄饨店。
闻言,楚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路口红灯他竟没有发现,车子还在向前疾驰。
霜见喊道:“红灯!”
一阵急刹声,两人同时朝前栽去,又双双撞进椅背。
楚川吁出一口气,“你没事吧?抱歉。”
“没事儿。”霜见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前进,十多分钟后,在老濮记店前停下。
两人在店里坐下,老板娘盯着楚川看了半晌,送馄饨时突然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很多年前你和你老婆经常来我家吃,这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们了,你老婆呢?”
说完后知后觉看见霜见,自觉失言,打着哈哈找补:“你们吃,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说完赶紧离开。
霜见听了老板娘的话,有些木然地往自己碗里倒醋,原来楚川这么多年都没来过,心里有些异样,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怕触景伤情吧。
她倒完醋发现清亮的馄饨汤已然不见,她下意识瞥了眼楚川,这一刻她突然希望他也能像穆砚钦一样质疑自己,可是楚川毫无异样。
霜见默默舀了一勺馄饨送进嘴里,慢慢咽下,滚烫汤汁滑过喉咙奔向胃里。
舌尖被烫得发麻,心也跟着麻得发痛,这一刹她只想抓住眼前的人。
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抬眼望向楚川,“楚川,方便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第22章
阮霜见,你该不会是鬼上身吧?
霜见才问出口,就后悔自己过于心急。
楚川显然也没料到霜见会这么问,他放下汤匙,摇头:“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霜见看他的反应也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应该已经在打腹稿要如何拒绝自己了吧。
从朋友口中她已经知道他的心里只有阮诺,自己现在已经换了副躯壳,他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接受自己。
霜见放弃刚刚一时冲动下做的决定,微笑说:“没事,就是听亭岳哥提起你的妻子,觉得你们一定很相爱,果不其然,你到现在还单身。”
楚川嘴角笑意变得苦涩,眉眼间的哀愁瞬间溢了出来,“我很爱她,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她。”
霜见听了他的话,心口微滞,她好想告诉他自己就是阮诺。
可她不能心急,她现在只希望楚川能先走出来,这样她才能一点点靠近他。
她语气和缓劝慰:“亭岳哥说的也没错,人还是应该向前看,你妻子泉下有知应该也希望你能重新开始,你那么爱她,我相信她也同样爱你,肯定是希望你以后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
两人吃完饭,楚川送霜见回聆听。
临下车,霜见犹豫再三询问楚川:“阮诺姐那个娃娃你记得问下穆砚钦,如果他交给你,你能不能把娃娃给我,我想亲自去烧给阮诺姐,这样我也算我为她做了点事。”
楚川沉默几秒后,微微点了下头。
霜见粲然一笑,这是她今天为止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容,梨涡牵起上扬的唇角,楚川看着她,一时失了神。
霜见下车后,楚川打了通电话给穆砚钦,两人约在了勤业路的知音见面。
他自从去了德国航空公司后,很少再来这家店,几年没过来,乍一踏入店内,看到与往日无异的陈设,让他感到时空错乱。
知音里有一间咨询室,供与客户详谈的场所。
楚川推门进去就看见穆砚钦坐在桌子对面,看见他来,眼神示意他坐,“有什么事?”
楚川坐下,沉吟片刻后问道:“砚钦,当年诺诺离开不久,我要去烧她的那个陪睡娃娃还有另外几样东西时,你说你帮我带到墓山去烧,后来你有没有烧?”
穆砚钦闻言,眉头下压,眉尾挑起,“阮霜见跟你说了什么?”
楚川微讶:“你怎么知道是霜见老师跟我说的?”
穆砚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就是她说的了。”
“她说诺诺给她托梦,想要她以前的那个娃娃。”
穆砚钦讥讽一笑,“她的鬼话你也信,托梦?阮诺她托梦不托给你这个丈夫,托给她那个连面都没见上的人?”
“这...,那你到底烧了没有?”
“烧了。”穆砚钦说得斩钉截铁,眼睛紧紧盯着楚川,见楚川面色迟疑,却没有反驳他的话,便知道霜见并没有把她在他家见到那个娃娃的事说出来。
他又说:“那个女人神神叨叨的,脑子有点不正常,离她远点。”
楚川默了默,忽然问:“砚钦,你觉得霜见老师长得像不像诺诺,今天她冲着我笑的时候,那个梨涡和诺诺的好像。”
穆砚钦置在桌上的手微微收拢,“你魔怔了,请问梨涡还有第二种长相么?”
“也是。”
楚川走后穆砚钦坐在咨询室良久,直到邢嘉倩带着客人进来,他才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