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货架,唐烨嚷嚷:“你他妈能不能对我好点。”
陈遂没理他,视线扫过简幸饱满的唇瓣:“吃什么了,嘴巴这么红。”
简幸如实回答:“辣子鸡,你不能吃。”
陈遂笑了声:“没说我要吃。”
见他双手插兜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简幸侧过身,偏头看他,示意他先过。
陈遂心
领神会,什么也没有说,从她面前过去。他只小幅度侧了点身,垂下的手若有似无地蹭到她的裙摆。
这地方太过狭窄,简幸努力往后靠了点,膝盖依然碰到他的裤腿。很轻,很柔,擦过她裸露的膝盖,带着他体温的触感短暂停留,再度回到三十七度的空气里。
不知名的因子在顷刻间释放、扩散,简幸的心跳莫名重了一拍。
“咚——”
膨胀后紧缩,沉闷地砸下来,鼓动她的耳膜。
很少有这种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震动的时刻,或许有过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但这一刻,她如此清晰地捕捉到了。
像是触及到她对于自己的认知空白,她眼眸低垂,瞳孔失焦,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站在原地。
心脏为什么突然震一下,最近熬夜熬得太狠了?还是她冰咖啡喝多了?不至于吧……
数万种思绪在她的脑海里漂浮,难以汇聚成完整的答案。
漂亮的烟花美甲抠着酸奶盒子,简幸有些茫然。
如同在泛着微澜的海上沉浮,看不到边际。
陈遂从最里面的冷饮柜里拿了瓶葡萄味的气泡水,见她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清脆一声,她回过神,扭脸看他。
“在想什么?”他问。
简幸缓慢地眨两下眼睛,一言不发,从冰箱里多拿了一盒芝士酸奶,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去付款。然后拎起其中一盒,递给他:“喏。”
陈遂没接,扫了眼她手里的酸奶:“什么意思?”
“答谢。”简幸说,“谢谢你刚刚在球场拉我一把,我才没有被篮球砸晕。”
话音落下,她的思维猛地跳跃一个跨度,低喃一句,“如果我被砸晕了算不算工伤啊。”
她这语气,有一种错失一个亿的遗憾。
陈遂拿走她递来的酸奶:“算吧。”
“嗯?”简幸抬眼,发觉他在回应她刚才那句自言自语,点点头肯定,“嗯,我也觉得。”
唐烨从货架过道的纵深处挤过来的时候,简幸已经抱着两盒芝士酸奶走了。匆匆瞥见一道背影,他看了眼陈遂手里、跟那个女生手里一样的酸奶,一秒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是我说,你妲己来的吧?又惹上一个。”
陈遂瞥他:“球场那个,你债主。”
“卧槽?”唐烨扭头往人群里看,找简幸的声音,“该我给她赔罪,给你送什么酸奶。”
陈遂散漫地抛了抛手里的酸奶,噙着笑:“一码归一码。给我的谢礼,有你什么事。”
单手捏着手机,他点开简幸的聊天框,低头打字。
简幸刚坐下,把芝士酸奶放在汪雨斓面前,手里的手机就收到了陈遂的消息。
看见手机页面弹出来的消息提示,她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的商超看了一眼。
他站在商超外面,旁边是上午在篮球场差点失手砸到她、跟她道歉时说自己帕金森的男生。
视线移回来,她点开。
陈遂:就一盒酸奶?
简幸拧开酸奶喝了一口,将嘴里残留的花椒味道和发麻的感觉压下去,才双手捧起手机回复他的消息。
简幸:你怎么既要又要
简幸:谢谢我也说了呀
消息发出去,手机弹出孟导的电话。简幸随手接听,对面问她在哪。
汪雨斓清楚地听见她手机里的声音是孟导的,连忙指了指自己,然后摆手,表示千万不要暴露她在这里。
简幸递给她一枚了然的眼神:“在食堂吃饭。”
孟导说:“吃完直接来艺术学院教学楼,三楼b03。下午拍画室那场戏,你两点之前过来吧,画点速写。”
挂了电话,简幸叹气,看样子下午当不了混子了。
虽然都是画画,但画分镜、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和给别人画道具,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这种基础工作她信手拈来,能做得很好,只是不太想做。
是她变了吗?去年刚入职的时候,即使是跟在导演屁股后面开没什么用处的大会,她都很开心。
“怎么了?”见她低眉搭眼,汪雨斓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炙。
简幸噘嘴:“下午要去画道具。美术组又不是只有我能画,让我一个人画要出镜的速写,把组长放在哪里?我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