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您应当明白,如今这西宁是要紧的地方,朝廷定然会派遣一个绝对忠诚之人来管理此处。”
李棠安冷哼一声道:“我当然知道,这西宁郡拿在手里,就等于东进和南征之路都被打通了,只是忠诚者不少,但西宁这地界若是不任用能臣干吏,到结果依旧会是一团糟。”
“对于西宁郡,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今的西宁之地需要什么。”李棠安正色道。
花奴思索片刻道:“主人,要知道你这么做了就等同于是彻底背叛了北燕那个养育你的地方。”
“我已经被舍弃了!”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直以来西齐人想要他说的事实。
堂堂摄政王,在几无过错之下,被施以毒计差点命丧战场之上。
李棠安本来觉得自己的心中应当充满怨愤才是,但事实上,他心中非但未有生起恨意,反而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许北燕先皇的恩义早已经将他自己压垮,只不过到此时在明白罢了。
花奴长舒了口气,只要李棠安接受了自己的处境与身份,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属下会向定王爷禀告,如今这西宁郡的郡守人选的确是在争论之中,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想必主人应当能够轻松得到这个位置。”
对于花奴的言语,李棠安不置可否。
无人愿意来此处那是理所当然之事,西宁郡几乎被彻底打碎,西齐留驻的兵力只够防守北燕之兵,难以清剿盗匪。
西宁内部百姓对西齐人大都仇视,要想治理好定然要用非常手段,这断然不是朝夕之功。
“虽是如此,但花奴还是要提醒主人一句,若只为了寻找四小姐,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花奴开口说道,“只要主人你绝了与北燕的关系,定王爷都会予以你便利。”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西宁是因我而破,若是什么都不做,每日那千万亡魂的低吟便足以让我陷入狂乱。”
花奴不禁一笑:“说到底还是主人您的仁心所致。”
对于花奴的言语李棠安并未予以回答,但从他愿意坐下来休息来看,心情应当是恢复了不少。
“主人好生休息,花奴这就向定王那边传信,想来两人之内便能够得到回应。”
李棠安惊讶道:“我记得从平野到西齐国都就算加急之下也得有半月时间,难道李岩他并未回齐都?”
见花奴的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李棠安说道:“若这是隐秘可不必言说。”
“倒也不是多隐秘的事情。”花奴想了想开口道,“定王在诸郡首府都有着自己人,他虽说去了京城,但应当留有交待。”
“定王爷果然是手眼通天。”李棠安调侃道,“他难道就不怕受到君王忌惮?”
此时的花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说道:“定王爷与陛下在先皇弥留之际曾经指天为誓,若是相互攻讦残杀,当被千雷击身而死。”
“贪慕权势之人不会在意誓言。”李棠安冷哼一声道。
花奴默然,李棠安应当是最有资格说出这番话的人,毕竟是誓言无法行至终点之人。
正如李棠安向北燕先帝起誓压整肃北燕超纲,当初也有不少人起誓要侍奉他这位摄政王左右,但之后,全都没有走到最后。
若誓言真的得以应验,那不知道多少人要死于非命,所谓誓言不过如此。
第264章 :新不如旧
“但定王爷是信守承诺之人,至少在陛下的一声令下,他就放下了兵权去京城府禁足。”花奴难得地顶了李棠安一次,让李棠安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我想要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我的奴婢,还是定王爷的属下?”李棠安缓缓开口道。
“当然是您的奴婢!”花奴未做任何思索。
“也就是说你与言七不一样?”李棠安直视着花奴,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灵魂。
花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李棠安对她与言七的怨气很重,对此她也不应当有任何怨言才是,只不过此时这番言语的确还是让她深受打击。
那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一朝散去,只能说这世上太多无奈。
“也罢,我也不再为难你,之后我只会区分有用或者无用,而不去分辨忠诚与否。”李棠安以这句话作为了终结。
西齐京城定王府,李岩收到来自于郓城的传信,信中言李棠安已经成为了兴城城守。
这信中也提了李棠安本来想要担任西宁郡守,但因为一郡郡守的职位需要上报朝廷,这才让李棠安暂任兴城城守。
李岩放下了信件,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是李棠安曾经的护卫言七。
“你主人算是清醒过来了,知道该如何才能在西齐立足。”李岩开口道。
“二皇子有彗心慧眼,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言七在李岩面前没有丝毫顾忌地夸赞着李棠安,似乎并不担心李岩会对他心生猜疑。
“也就是说你今后依旧会留在他身边,即使他不再信任你?”李岩若有所思道,“你应当明白,若是真那样做了,你会失去手上的权力,那样即使你回去,你也会是无用之人。”
言七笑道:“没办法,谁叫言七是念旧之人,更何况我也相信主人他能够依靠自己立足于西齐。”
李岩微微一愣,而后笑道:“看来你觉得我那位二哥有本事在西齐占据着更高的位置,甚至至尊之位。”
“这难道不是王爷您所期待的吗?”言七开口道,“我们陛位置太过稳固,以至于要借助外力才能够让他的地位稍有松动。”
李岩并未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言七,但那眼神深处所隐藏的杀意却被言七读了出来。
言七恭敬地对李岩行了一礼,正色道:“如今言七的任务已经完全,之后便是自由之身,若是王爷想要动手就趁早。”
沉默了良久,李岩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我那兄长还真是极富魅力之人,会让你连手上的权力都可以放弃,影卫统领言达。”
西齐影卫,与北燕暗卫那样单纯为摄政王府做事不同,影卫的建立之初便是为了监察百官,在关键时候甚至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