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略显俏皮的话,长公主也没了之前的严肃。
“你这人,说有趣也有趣得紧,但有时候又和朝堂之上那些老臣一样无趣得很,今日见你稍有变化,还以为会有惊喜,没想到…”
陆瑾禾微笑道:“人已如此,让公主失望之罪看来是坐实了。”
“其实真要说的话,我倒是想要与公主这仙子般的人物成为密友,只可惜,就算长公主愿意,我愿意,也会有另外的人去做拦阻。”
李棠安去了边境,在归期未定之下,那太后想要揽权那对手就会换成长公主,而她陆瑾禾,这个大将军最为宠爱的女儿,始终是拉拢大将军的关键。
虽说陆瑾禾自身并不这么认为,作为女儿,陆瑾禾很是了解自家老爹,那是为了家国天下连自己性命都可以舍弃的人。
“是啊,在你把李棠安抢夺在手之后,我也应当把你当成仇敌,然后与将军府决裂才是。”长公主自嘲一笑,她似乎已经看到幕后之人自信地将棋子挪动。
四海剑,或许并不能让她成为执棋者,只是摆脱了棋子的身份做一个观棋人。
长公主这如此直白的一句话让陆瑾禾不禁一滞,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话来回答长公主近乎宣战一般的言语,只能如同呆木一样坐在原处。
“今日天色已晚,若是你在我这里再稍呆些时刻,说不定大将军又会再次上门来,恶了大将军一次,今日可不想再恶大将军第二次。”长公主叹了口气道。
“我父来过?”陆瑾禾此时面色微沉。
父亲来到此处,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朝堂之上他与众人的意见有所分歧,而长公主应当是居中调和。
“来过,今日朝时,百官已经议定,让陆家军暂时待命,由京畿派出援军去支援摄政王。”对此长公主并未隐瞒,“朝廷中好大喜功者不少,而我新摄政王,凡事也得依从一些。”
感受到陆瑾禾表情中带有的疑惑不解,长公主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虽说有着四海剑,也被委以摄政之责,但说到底权力还是在方丞相那帮人手上,我能做的很有限。”
“此时的退让,就是让将他们把长公主您当成是自己人,之后的政令才能推行下去。”陆瑾禾若有所思道。
听了这话,长公主不禁眼前一亮,此时看陆瑾禾的眼神就好似在看另外的人。
感受到长公主眼神中所表露出来的意思,陆瑾禾开口道:“今日里读书时有了些感悟,在用间一篇之中有提过,欲行间事,需得先得其势力认同,如此才能方便行事。”
长公主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陆瑾禾的跟前,做了一个陆瑾禾对知夏经常做的动作,捧起了陆瑾禾的脸。
“其实,真想把你放在身边与本宫一同入朝。”长公主用难得的真诚语气说出了略有些调侃的话语。
第221章 :心飞于西
长公主那番话语陆瑾禾自然是没有当真,所谓才能,在陆瑾禾回望自己这一路,身上似乎并没有可以被称为才能的地方。
若要说特异之处,那就是她看过一部分未来,在她的记忆之中,至少在此五年之后,北燕依旧安如泰山,自身也没有遭受攻击的迹象。
若是这一切与她记忆相合,那这场战事应当很快就能平息。
只是,如今她已经改变了走向,这太平之日真的能够如此顺畅的降临?
“你还是回你的院里好好休息,听起来你脑子还不太清醒。”
将军府内,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检查陆瑾禾的课业,但却听了陆瑾禾没头没脑的一席话,说是想要去西宁郡。
现在那边可是战火纷飞,还是说,学过几日兵法就真把自己当成是无双猛将?
见父亲已经生气,陆瑾禾并未放弃,她想了想说道:“此番西齐进攻虽急,但败局已成定事,女儿此番去前方也算是践行之前所学过的东西。”
这里有如此冠冕堂皇,说出来就连陆瑾禾自己也感觉到有些脸红,而此时的陆渊则是阴沉着一张脸,那表情已经告诉陆瑾禾,今日再正当的理由也无法将他说服。
“践行之类的事情,学着你家兄长再看个十年兵书,就可以去做了,那时候我若是为父没被你气死的话,还可以让你供职于军中,学那南楚皇女。”
这评价可就太高了,要知道陈瑾虽为女子,但其实际评价却是当世武将中排名顶尖的存在,对于自身,陆瑾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父亲…”见说理不行,陆瑾禾直接用上了作为女儿最为强力的武器“撒娇”。
只是,对于陆瑾禾的飞蛾扑火行径,就算再撒娇,陆渊也不会容忍。自古以来,战争从来都是由血肉堆积起来,即使在历史上看似滑稽无比的战例,其背后也有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陆渊教习陆瑾禾兵法,并不是想让她上战场,而是担心有朝一日他与陆瑾霆都出事了,这陆家的用兵之法就断了传承。
虽说陆渊还有两个兄弟,其一也在行伍之中,但要说真正继承了陆家兵法的,依旧只有陆渊和陆瑾霆两人而已。
陆瑾禾的神情瞬间变得低落,眼睛充盈水汽,而后那泫然模样让陆渊本来如铁石一般的心肠,瞬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感受到自己的变化,陆渊连忙转移了视线,他担心自己又像当初一样,受不过陆瑾禾的苦苦哀求,而让她走上歪路。
“就算你说出花来,为父也不会让你去西宁,之后我会让阿福对你进行监督,不让你离开府门半步。”陆渊沉声说道。
阿福…
陆瑾禾表面上依旧做失落状,但心里却带有几分侥幸,毕竟阿福是她的人,到时候在全力劝说之下,说不定能够让阿福开和口子,大不了出去之后一直在阿福的监事之中。
陆渊就好似看出了陆瑾禾心中所想,他开口说道:“阿福现在虽为你的护卫长,但毕竟是从陆家军出来的,他无法违抗为父的命令。”
这话,让陆瑾禾心里所有的打算都落到了空出,默然地坐在椅子上,将书册也撇到了一旁。
“好久没看过你闹性子了。”陆渊此时的声音反而缓和了下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容,眼中也有了追忆之色。
之前的陆瑾禾虽说固执,但眼中也有着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所不具有的灵性,此番征战回归,他看到的陆瑾禾却是一再妥协忍让。
如此懂事的女儿陆渊本以为自己应当高兴才是,但每每午夜梦回之际,他都能回想起结发妻子的嗔怪目光,他并没有能够依照诺言好好保护女儿。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有他陆渊在就不会让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陆瑾禾并未回应父亲的话语,此时她的心中一直在想是否有空挡可以钻,就此放弃可不是她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