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予政在心里已经狠狠地给罗校尉记了一笔,决定来日若是有机会定然要给这人一些苦头尝尝。
罗校尉对于陆予政的态度亦如往常那不屑已经是流于面上,这让一直在努力维系着两人之间关系的二当家的显得十分无奈。
山腰上,带路的贼人让陆瑾禾一行人停留在原处,而他们则上山去汇报。
陆瑾禾开始回忆起上山时候的路,就算她的记忆力相当不错,但在上了山之后对于这段路的记忆都十分有限。
贼人有意地带着他们行走于山林间,所行之路可谓是九曲十八弯,很显然是故意让他们迷失方向。
即使对于义贼一方已是胜券在握的态势,但他们却依旧小心谨慎,这让陆瑾禾在心头感慨,不愧是能够存在于天子脚下的贼人。
在等候的时间里,陆瑾禾看向了身边的刀疤。本来陆瑾禾以为刀疤的气性只是一时,对于巨蛇帮来说,几人可谓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没有那么容易闹掰。
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即使在停下来修整的时候,刀疤也没有半分与卢宗做交流的意思,甚至看卢宗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厌恶之感。
这让陆瑾禾明白,刀疤应当是属于那种坚持己心的江湖人。
说实话,一直以来陆瑾禾对于刀疤都低看了一眼,他的地位甚至在巨蛇帮四人的末尾,甚至还要低语白脸。白脸虽没有卢宗所表现出来的睿智,甚至长得也像是被酒色掏空了,但陆瑾禾总觉得白脸应当不是那种腹中空空的人。
倒是作为巨蛇帮名义上帮主的刀疤卫义,让陆瑾禾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罢了,心中的善恶淡薄,这种人放在江湖上应当是一捞一大把。
这帮主之名,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
但现在看来,刀疤应当是几人之中最像江湖人的人,他心头坚守着一个义字。
“这次是我们巨蛇帮欠四小姐你的。”似乎是察觉到了陆瑾禾的目光,刀疤忽然转过头来对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这话她并非是第一次听了,她一直都以为刀疤三人对于卢宗的能力都十分信任才是,但现在听刀疤这语气似乎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沉吟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道:“卢先生已经说了自己准备了完全之策,我不过是来配合演出一场罢了。”
“我并非是担心秀才的布置!”刀疤正色道,“而是我们这些人违背了江湖道义,以诓骗的手段让四小姐您陷入险境之中,坑害朋友通道,这是巨蛇帮的帮规所不能允许的。”
说话间刀疤看向了坐在石头上做沉思状的卢宗:“卢先生的作为若是放在了以前的巨蛇帮应当会受到帮规处置!”
“帮规啊…”陆瑾禾沉吟,她并没有去说巨蛇帮已经不存在了之类的话。
之前她之所以选择与巨蛇帮一众深交,除了看中了石岚卢宗他们的能力之外,与他们之前所在的江湖帮派巨蛇帮也不无关联。
这个帮派的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阴险嗜血之类的词汇,但在摄政王府的文案记录当中,这个江湖门派却出奇的正派,正派得连官府都是将他们当成是做普通货运镖行的而非是帮派。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帮派,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帮主被刺,举帮散去的情形。
而官府对于巨蛇帮主的死只落了“仇杀”二字,这对于江湖人来说是完全能够解释得通的。
就算是巨蛇帮帮主一直以来与人为善,也难以避免与某些人发生利益冲突。
但一夜之间刺杀,到遣散帮会,这样的手段很难让她不与官府联系起来。但后续陆瑾禾想要寻求的真相,就连摄政王府都无法给她,陆瑾禾只能放弃探寻。
话说刀疤这个现任帮主比起之前的帮主来要“江湖”不少,至少绑架自己这些黑活他们开始做了。
“话说既然有帮规的话,你们帮里的之法堂堂主是谁?”陆瑾禾忽然开口问道。
第85章 :守护
大概是没有意料到陆瑾禾会问起这样的事情,刀疤不禁一愣。
要知道他们巨蛇帮就算是加上许婉和五个孩子也不过十人,哪里还分得出一个执法堂?
不过,他们四人倒也算是各司其职。
作为帮主,刀疤负责揽活,不管是明里暗里,只要价格得当,且所做之事不算太过,他都会接下来。
再有就是卢宗,他是担当军师一类的角色出谋划策,这个角色应当是以前的副帮主担当。
而后便是石岚,当遇到硬茬子,他处理不过的时候,便有石岚出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某些大帮派大势力的事情,石岚一出手基本就能够解决。
若是放在巨蛇帮中,石岚应当是对外的四方堂堂主。
至于白脸,刀疤仔细想了一下,从最开始的时候白脸就是在帮里担任着文书一类的职责,到现在依旧如此,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帮卢宗给孩子们上上课。
至于执法堂,如今这了了几人自然是用不着那东西,毕竟帮规什么的都是在人多的时候,用意管理成员,维护整体的存在。
他们这几人若是有朝一日志不同道不合大可以各奔东西,不会有任何东西来限制他们,如此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执法堂。
见刀疤居然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且为之纠结的时候,陆瑾禾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不过是问问罢了,并没有多余的意思。”
刀疤摇头道:“其实四小姐您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即使只剩下最后几人,也需要有人站出来维护帮规,否则这‘巨蛇帮’就无法立住,人心偏离,帮派就真的散了。”
此时的陆瑾禾也不禁一愣,她没想到刀疤居然想到了这一层,她之前的话语若是换做其他人应当将其当玩笑,但刀疤似乎认真了。
“真要说的话,婉小姐算是我们执法堂堂主,她虽说不会用鞭刑棍罚,但言语还是有的,不过…”话到此处刀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婉小姐为了能够养活那五个孩子,有时候也不得不默认你们去做一些事情,这就导致她觉得自己所言有些无力,长此下去甚至已经不以言语来矫正你们?”
陆瑾禾沉思了片刻,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其实每次到那个小院寻许婉的时候,在谈天的时候,许婉的眼中总是会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这一点,在卢宗四人外出的时候尤为明显。陆瑾禾曾经试探性地问过许婉,是否知道巨蛇帮四人在干什么时,许婉只道不知,到后来甚至开始回避这个话题。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陆瑾禾也没再提及。从李棠安最初对于巨蛇帮四人的态度来看,他们所做的事情应当不是那么合乎情理。
“四小姐果真是心思通透的人。”刀疤感叹道,“但这一次你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这应当是太过信任我们的缘故吧?”
刀疤说完这句话之后静静地看着陆瑾禾,平时看上去略显狰狞的刀疤此时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