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想要说些什么,但花奴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让知夏感觉自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被浪潮一波一波的拍打洗刷,不得片刻闲暇。
“没有能够应对逆境的力量,那就要强大自身,而不是等待着有人对你施以援手,即使弱者也应当有弱者的尊严。”花奴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不过花奴到底是经过王府调教过的丫鬟,很快将那份情绪收敛了起来,开始以寻常的心态来应对客人。
“你家小姐虽是在向王爷借势,但却从未将头低下,知夏姑娘既然被陆小姐视为姐妹亲信,那就应当尊从她的做法才是。”花奴说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知夏。
对于忠诚之人花奴并不讨厌,但她不喜欢的是知夏的言语里满是对自家主人的不信任。
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得眼前这位小侍女,陆家那情况,让两个小女子去应对着实是有些艰难。
想要看看着事情的结果会如何走向,这应当就是自家王爷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与那陆家小姐相处的原因,只是借势,而非过于介入。
若是有朝一日这位陆小姐真能够从困境之中走出来,说不得还真能够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
当然,真要走到那一步,阻碍定然会是现在的十倍。
花奴深吸了一口气,将纷杂的情绪抛掉:“知夏姑娘,两位主子应当有好些话要谈,我们去另外一处吧!”
花奴忽然缓和的语气让知夏有些不知所措,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应对。花奴无奈摇头,一把拉住了知夏,将其带离了此处。
依旧是李棠安处理公务的那间书房,从这里的布局来看,此间应当少有人会在此处停留,这里并非是待客之所。即使之前因为陆瑾禾的缘故添了座椅,那冷清的感觉依旧没有变化。
陆瑾禾就像初来一样打量着四周,直到李棠安把桌案上的东西略作整理之后示意她,陆瑾禾才在自己先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听说你回去之后挨了那位老夫人的鞭子?”李棠安忽然开口提及自身家事,让陆瑾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权贵之家有着自己的体面,有句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正如方府那档子事,即使她陆瑾禾是占理的一边,但直接在人前爆出了家丑,依旧让惹来了不少非议。
当然,容家是例外。容家与陆家的关系因为母亲而生,也因为母亲的仙去而逐渐归于平淡,如今两家唯一能够维系关心的就是她这位陆四小姐。
“放心吧,就算你真的受到了惩戒,我也不会替你出头的。”李棠安的这句话让陆瑾禾有些哭笑不得,若非李棠安这摄政王的身份,说不得秀拳已经出手。
北地苦寒,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女子可不似其他地方温婉。
“既然不为小女子出头,那摄政王这一问,是否意味着是想要看小女子笑话?”李棠安虽是摄政王但依旧被陆瑾禾投以了大大的白眼。
“也没这回事儿,只是觉得那位老夫人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都一把年纪还在瞎折腾。”李棠安摇了摇头表示非常之不理解。
都说镇远将军侍母至孝,让那位老太太在将军府的地位超然。但若是这将军府再如此乌烟瘴气下去,到时候皇家出场,恐怕所有人的面上都不好看。
想到这里,李棠安不禁眉头皱起。镇远将军乃是北燕柱石,若是真因为战场之外的事情而出了差池,这对于整个北燕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偏生朝中的某些人还在一个劲儿地推动。
“王爷看上去糟心事儿也不少,不若说出来让我…”陆瑾禾本来想要借此机会扳回一城,顺带转移话题,但见李棠安露出的苦恼模样,还是未将话语言尽。
“说出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瑾禾不才,若是能够让王爷您有一分获利,也算是稍稍报上了援手之恩。”陆瑾禾让话语变得委婉不少,但却生起了一丝疏离之感。
李棠安自然不会说“我是在担心你老爹因为家里的事儿误了战事”这样的话,他假做思考之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人想要动用自己的特权达到自己的目的,被我阻止了。”
陆瑾禾心思飞转,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方丞相?”
坊间虽常言丞相肚里能撑船,但方丞相只不过是一个空有丞相之位而没有丞相才德的人,这对于北燕上下来说都是共识。
只不过因为当今太后的原因,就算是御史台那边平日里议论方丞相也会收着不少。
在前世,方折经常在他面前吹嘘,那些御史们在骂别人的时候多狠,但一见到丞相大人就立马缩成一团如同鹌鹑一般,看起来滑稽异常。
当然,以此时陆瑾禾的视角来看,那时候方折吹嘘的模样更为滑稽一些。
“看来你也没少下功夫啊…”李棠安深深地看了陆瑾禾一眼,“不过既然你下了功夫,又为何要与那位长公主发生冲突?”
想到那位不听人话的长公主,陆瑾禾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她总觉得现在自己就是被狼群盯上的小兔子,下一刻就会被分尸当场。
第25章 :不由己为
“您老都说了,那是场意外,小女子我从未见过长公主。”即使是在前世也是如此,陆瑾禾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前世长公主长居于深宫之中与天子公治天下,而她陆瑾禾则是一个被囚禁于丞相府的囚徒,自然是无从得见。
唯一能够获知外界消息的渠道就是知夏,她知道长公主风华绝代,也知道摄政王李棠安乃是天下第一伟男子,两人结亲那是珠联璧合。
“你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李棠安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让陷入沉思中的陆瑾禾清醒了过来。
“若是王爷您与长公主结合,应当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陆瑾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瑾禾本来以为李棠安会将这话当做玩笑过了,但此时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认真,陆瑾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那样可不会是皆大欢喜,甚至可以说是乱之初始,至少方丞相不会那么想。”
“方丞相,他有何资格…”陆瑾禾本想说方丞相无法影响皇室与摄政王之间的婚事,却忽然想起了李棠安所言,这应当不是这位丞相大人,而是其身后居于高位的方太后。
如今方太后的娘家掌控能够与李棠安相匹敌的权势,但若是李棠安娶了长公主,那这样的均衡就会被打破。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本王与长公主是无法走到一起的。”李棠安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没有惋惜也没有庆幸,那感觉就好似一同长大的长公主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想到这里,陆瑾禾居然对长公主产生了些许怜悯。那长公主看上去的确是蛮横了一些,但对李棠安应当是真心喜欢。
但话说回来,前世长公主与摄政王成功结合,这里面应当是经历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妥协和斗争。
至于之后的故事如何发展,陆瑾禾却无缘参与其中,那时候她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你放心吧,长公主那边本王会去替你说话,那毕竟是因本王而起。”李棠安见陆瑾禾久久无语,以为其实在担心被长公主记恨,便开口让她放心。
陆瑾禾却摇了摇头:“长公主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去镇远将军府拿人,府中虽有人巴不得我死,却无法坐视有人肆意践踏将军府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