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木哀梨,无论是神情还是语言,都像是对柯图毫不在意,不顾他死活,但做的事情却明晃晃地说着他想要宽慰柯图,甚至鼓励他趁着还能走得动路重拾场记板。
那轻蔑的,不屑一顾的眼神。
还是他。
木哀梨是这样的,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变过。
周新水主动掺进了这事端。
“柯老先生,你别听木先生说的,怎么能真破罐子破摔。他都辛辛苦苦给你搜集了这么多喜欢你电影的观众感言,分明是想让你重振旗鼓。”
木哀梨拧眉。
周新水错开视线,循循善诱:“你想想我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可不是一样的?”
柯图年纪大了,脑子转得慢,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哦,我记得,说你个子白长了。”
“是吧。”
刚从柯图说那个人说话那么难听,就能看出他确实是一个老式的人,讲究的是委婉含蓄,既不喜欢太外露的喜欢,也不接受太刺耳的讨厌,哪怕难听的话里裹着的是一片好心。
要是他不帮木哀梨点明,恐怕真的就让柯图误会木哀梨也看不起他了。
柯图看向木哀梨,木哀梨高傲地偏头,挺巧的鼻尖在窗外透进来的光下宛如水晶。
“正巧,我那个剧本就是写给当代年轻人的,你来拍,拍完保管那些流言蜚语污蔑诋毁统统烟消云散。”
柯图有些犹豫,有些心动,踌躇不定。
木哀梨眯了眯眸,探究地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周新水一遍。
“哪件事情?”
“他读书那会儿的……”柯图刚开口,周新水猛地一咳嗽,把这老人吓得一激灵。
“我不能听?”木哀梨似笑非笑。
周新水半掩着嘴,假装咳嗽不停,“咳咳,不,咳,当然不是,咳咳咳。”
柯图见他咳得这么严重,把刚才倒好水的杯子推了推,“喝点水,润润喉咙。”
“老柯,你帮我看看这号码,我看不清楚。”柯夫人站在门口,拿着电话本。
柯图示意周新水缓缓,随后朝柯夫人走去。
周新水喝了一口水,抬头就看见木哀梨翘起一条腿,手指点着桌面,一瞬不瞬看着他。
“咳咳,我去下洗手间。”
周新水尿遁,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
但走一步是一步,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指不定待会柯图出来,这茬就过去了。
结果木哀梨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左转。”
周新水硬着头皮左转,洗手间果然出现,他淡定地走进去,正要关门,一只手抵住门。
用力不大,但木哀梨身子骨弱,他要是强行关门,万一伤着木哀梨,于心难安。
木哀梨侧身进来,反手锁了门。
他靠近周新水,把人逼到洗手台前退无可退,才徐徐抬手,从周新水腹间向上,抓住他的暗红色领带轻轻一拽,让周新水不得不俯身下来。
靠得太近了。
“我不喜欢别人算计我,无论是谁。”
周新水心凉了一半。
第12章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周新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木哀梨松开周新水的领带,冷声道:“你是制作人也好,私生也好,销售也好,我都不关心。只有一点,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别想着靠着跟我身边的人打好关系靠近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警告。
而周新水的确怀着某种目的,他无可辩驳。
这时洗手间外柯图喊:“哀梨啊,来帮老头子看看这纸上的字儿。”
木哀梨开门走出去,似乎不打算再和周新水纠缠,周新水迈大步子走到木哀梨前面,低声说:“你把我想得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