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什么也不管了,当即大步越过人流,冷眼冷眉,周围顾客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捉奸,纷纷送来隐秘的目光。
他一掌按在男人肩上,用力之大,男人浑身一震,险些被按到地上。
“在聊什么?”
男人面色僵硬,看木哀梨,又看周新水,拿不准情况:“认识一下。”
“怎么不跟我也认识认识?”
木哀梨侧倚在沙发上,左手支着头,长发垒在沙发扶手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出突如其来的闹剧。
男人见状,问:“你们认识?”
“是呢。”
周新水假笑着说,心里底气其实没那么足。
若男人下手的对象是旁人,周新水肯定会冷静地等他露出狐狸尾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冲动跑过来,手里全无证据。
甚至刚才所见也并不明晰,顶多算他猜测,贸然指责别人图谋不轨,结果事实并非如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急得昏了头。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临时敲退堂鼓,他按着男人的肩膀,把人带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搂着对方的肩,“我们下午还光着膀子在一屋,是吧?”
木哀梨浅笑,晃着酒杯,没有说话,宁九捂着嘴,勾着腰低头下来看木哀梨神情。
见木哀梨没有反驳,宁九咋舌:“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让人误会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周新水饱含歉意,朝木哀梨笑笑,左手在男人腰下裤子口袋旁边乱摸。
放哪去了。
男人忍无可忍:“你是bottom?”
“听不懂,什么波特不波特的,我酒量还不错,喝一个?”
周新水顺手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了个底的酒杯,要和男人碰杯,动作大方,毫不扭捏,富有格调的音乐酒吧被他搞得像路边大排档。
男人悄悄移开自己那杯紫色的酒,挡了挡:“请这位美人的特调,我喝就浪费了。”
怎么摸不到。
周新水面色越来越凝重。
那男人作势要起身,却被周新水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他抽了抽嘴角:“撞号了。”
“是吗?说明咱们是一类人,正好有话题。”
要是随随便便开口最后被打脸,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木哀梨,但若是放任这个可能下药的男人接触木哀梨——绝不可能。
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以德服人。
周新水牙齿整齐,还白,笑起来格外真诚,他勾着男人的脖子,一把将他摁在自己旁边。
“你这搭讪都不说话,太腼腆了,这事我有经验,我多说几句,你别嫌烦。别看我现在多外向,随便来个人都能聊两句,其实我以前非常内向,内向到什么地步,学校里的大哥把我拎到教室外面,路过的同学都没一个理我,更别提帮我叫老师了,可怜吧?”
男人面色铁青:“没看出来。”
“是吧,我现在不一样了,跟我讲话的我能接几句,不跟我讲话的,听我讲完才能走。”
他压着男人的脖子,二人好像亲兄弟一样交头接耳:“知道是为什么吗?”
男人唇发抖:“为什么?”
他松手,弓起右臂,拍了拍臂肌。
男人登时确信这个笑吟吟喊着兄弟就拉着他说话的人绝对看见了什么。
他个子算中等,不到一米八,身材也一般,扛不住这人两拳。
周新水好似没看见他变白的脸色,继续说:“后来我健身,也还算有点天赋,效果很显著。那之后我人也不内向了,无视我的也不敢假装没看见了。”
他笑眯了眼,男人一个寒战,噌地起身,他眼疾手快,把人拽住。
“没聊两句,这就要走,太不给我面子了,我都没说尽兴。你知道以前那些不听我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笑得大方,没什么威慑力的长相显得他宛如一个自来熟的朋友,单看表情,绝对猜不出说的话竟然这样像□□。
蓝色灯光转过来,将男人的脸照得满是惊惶。
“不想聊,就让他走。”
嗓音冷淡清冽,在朦胧音乐声中格外清楚。
木哀梨开口,周新水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既然酒是送人的,那就留下。”
男人看向木哀梨,以为这个人会更善解人意,更好糊弄,却见木哀梨垂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遮住眼目,没有再插手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只能把酒杯放下,等抓住他的人松手,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径直跑起来,撞了好几个人。
目送男人心虚地跑走,周新水浑身舒畅,颇有一种骑士打败了恶龙的自得感,然而一扭头,被三道视线齐齐注视,尤其是对面的木哀梨半侧着头,慵懒地拨了下绕在手间的长发,一瞬间,他胸口微凉,似乎木哀梨的手指钻进他衬衫里玉润的触感就在刚才。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
下药的不是他,忐忑之情无处遁形的却是他,他指着酒杯,“那个人似乎给酒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