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熟悉的、准备搞点事情的光芒。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好。”
早饭桌上,顾母看着那两条不大但新鲜的鲫鱼,脸色稍霁。
顾老栓乐呵呵的:“建锋有心了,这鱼炖汤鲜。”
顾秀秀低着头喝糊糊,没看林晚星,但嘴角撇着,显然余怒未消。
“晚星啊,”顾母喝了一口糊糊,开口道,“上午把活抓紧点,柴劈好了码整齐,草除干净点,根也得拔了。地翻深些,土块打细,白菜才长得好。这些活,看着简单,要干好可不容易,最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勤快、是不是真心为这个家。”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持家经验,实则处处是提点和压力。
“妈,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好好干!”林晚星放下碗,认真表态,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一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她这态度,积极得让顾母都有些接不上话,只能点点头:“嗯,知道用心就好。”
顾建锋默默吃着饼子,眼观鼻鼻观心。
吃完饭,林晚星抢着收拾了碗筷,动作利索。顾母看在眼里,心里犯嘀咕。这丫头,干活倒是挺麻利,就是不知道是真听话,还是装的。
林晚星洗好碗,擦了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院里那堆柴火旁边。柴是前几天顾建锋从后山砍回来的树枝树干,粗细不一,凌乱地堆在墙角。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斧头,掂了掂。斧头挺沉,木柄光滑,是常用的家什。她摆开架势,瞄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铆足了劲,高高举起斧头。
“哎!等等!”顾建锋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举起斧头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包裹住她的手腕。林晚星能感觉到他掌心粗砺的茧子。
“不是这样。”顾建锋声音低沉,带着点紧张,“重心不对,容易伤着自己。我教你。”他松开手,从她手里接过斧头,站在柴堆前,侧身,双脚微微分开,握紧斧柄,手臂带动腰身,力量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裂,干净利落。
“看清楚了吗?腰和胳膊一起用力,斧头落点要准,别用死力气。”顾建锋把斧头递还给她,站在她侧后方。
林晚星学着他的样子摆好姿势,心里想的却不是怎么劈得又快又好。
她瞄准那根树枝,用力劈下。
“哐!”斧头歪了,砍在树枝旁边的泥地上,溅起一小撮土,只在树枝上留下个浅印子。
“呃……没砍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甩了甩震得有点发麻的手。
“没关系,再来。”顾建锋耐心道。
林晚星再次举起斧头,这次瞄准了半天,然后用力。
斧头倒是砍在树枝上了,但力道不足,只嵌进去一小半,卡住了。
“呀!卡住了!”她试着拔了拔,没拔动。
顾建锋上前,握住斧柄,稍一用力,就拔了出来。
“力气用小了,而且角度有点偏。”他调整了一下她握斧头的手势,“这样,手腕绷住,别松。”
“哦哦,好。”林晚星虚心接受,继续尝试。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不断响起“哐!”“嚓!”“咚!”的声音,伴随着林晚星不时发出的“哎呀!”“又歪了!”“好累啊!”的惊呼和感叹。
她劈得极其认真努力,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但效率极低。
粗点的树枝要砍好几下才断,细点的也经常劈歪,劈下来的柴块要么奇形怪状,要么带着毛刺,劈十下能有一两块勉强能用的就不错了。
顾母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听着这动静,眉头越皱越紧。她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出来看。
只见林晚星正跟一根较粗的树干较劲,已经劈了七八斧头,树干上伤痕累累,但就是不断。
“晚星!”顾母声音提高了些,“你这怎么劈的?跟锯木头似的!这得劈到什么时候?柴火都让你糟蹋了!”
林晚星抬起头,手里的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顾建锋给弄出来的,可惜斧头弄坏,再也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