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田秀珠是不焦虑了,但赵官家却终究心意难平。并且能够隐隐感觉出,他的心里对曹皇后终究还是有了芥蒂。
“父皇那时,便经常头晕目眩,步履蹒跚。身体异常虚弱。”披头散发的赵官家躺在田秀珠的双膝上,任由对方为自己轻柔地按摩头部。他闭着眼睛,似是回忆又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他老人家只五十二岁便走了,且走的并不安详。”
先皇晚年,身体健康程度严重恶化,最后更是突发风疾,不幸仙逝。
田秀珠猜,十之八九是死在了脑出血上。
“陛下不必忧虑。先皇是先皇,您是您,这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出于某种兔死狐悲的心里,赵真自然也无比担心,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同样落到他爹那样的下场。
“况且,太医不是已经为您看过了嘛,没事的。”
现在没事,是因为还算年轻。
以后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无论是田秀珠还是赵官家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说起来,这次倒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提醒,朱砂有毒一事,竟还无人揭破。”赵真微微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是你救了太子啊。”
“什么救不救的……”田秀珠露出一脸苦笑的表情:“只要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官家心里有了阴影,生怕自己步入老爹后尘,所以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配合着御医院的太医,认真保养起来,早睡早起,补充营养之类的就不说了,什么药膳,食膳,五禽戏的也不落下,最近甚至都开始尝试节欲了。
至于,朱砂涂墙的习俗。
从此以后更是在宫中断绝。已有的,全部拆除,日后再建,则全都改为红土材质了。
*****
“娘娘当真这般不着急?”坤宁宫中,曹皇后的贴身宫女,那个急脾气的宫女瑞娘,此时正急的团团转。
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更何况是太子突然从资善堂迁走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凡是个有心的,只稍微那么一打听,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听了这些话的曹皇后依旧表情淡然地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她正在为太子缝制一条风领。
“这件事情,摆明着就是冲着您来的。德妃那贱人!什么朱砂有毒,简直就是鬼扯。娘娘,她这是在明晃晃的离间您与官家啊。”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曹皇后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三份不耐烦的神色。
“自然是当面向官家陈情一番,表明自己和曹家的清白啊。”
“陛下从未问罪,何来冤枉一说?”
“娘娘!!!”
“好了!不要再讲了!陛下素来睿智,定能明断。”
曹皇后一副清者自清地坚定模样。
然而,话虽这么说,可当赵官家连续三个月,都不再登坤宁宫的大门时,这位娘娘的心里到底还是发慌了。于是她找来了苗贤妃,旁敲侧击地询问起赵真的情况。
结果——
“官家这几个月,除了霈霞殿外,的确甚少踏入后宫。”苗贤妃告诉她,说连张贵妃都闹了几次,但都没能成功。
曹皇后听到这里,心下不禁微微一沉。
从前那个站在人群后头都不起眼的小小嫔妃,什么时候,竟盛宠如此的?
又是什么时候,走到了与官家如此亲近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
不应该是属于我的吗?
曹凤英心中有些惨淡:毕竟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天气渐渐变得寒凉起来。
当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
雪洋洋洒洒地落满汴京城的时候,赵官家那阴霾了数月的心情却如同触底反弹般终于变得好转了起来,至于原因,说起来,倒也格外可恨——
是的!
在田秀珠生下双胞胎兄弟的两年后,她又怀孕了!!!
肠衣毕竟不是工业生产下的乳胶品,区区质量实在堪忧,终究还是在某一次行房中,有了漏网之鱼。
对于这个意外的到来,老实说,田秀珠并不是那么欢迎自然更谈不上高兴。可赵官家却正好相反,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毕竟能让女人怀孕,并生下健康的孩儿,岂不是也能从某些方面证明,他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很健康!
所以————
“朕希望这一胎是个公主。”
男人一脸喜滋滋的盯着田秀珠尚且平坦的小腹。老实讲,田秀珠的身体真真算的上是天赋异禀了,明明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可肚皮上硬是看不见一条妊娠纹之类的东西,身材较之几年前也更加的绵软丰腴。
“这次,应该不会再是双胎了吧!”上一秒,还欢欢喜喜的皇帝,下一秒,就露出一副忧心冲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