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
“但你不是普通人吗,”他冷静地质疑,“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
顾丝卡住,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诺兰是因为知道她被和梦有关的亲王盯上,这份情报就是他交给她的,在正教的观念里,被吸血鬼连带着报复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没有怀疑顾丝。
但艾萨克不知道内情,如果说他是和她走得太近所以被梅蒙报复的话……说不通的,血族亲王怎么可能那么闲。
艾萨克是诺兰的亲信,他们私下一整合情报的话,那她在梦里就很容易被试探出来了。
不如装傻好了。
顾丝自暴自弃地想,就让艾萨克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梦。
月骑成员都很好,梦里的他,也应该和现实里一样善良……吧。
艾萨克观察着她失去血色的脸,仍然笑着,有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丝丝,怎么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顾丝抽泣着说,“一睁开眼睛,就在你的床上。”
“我还能不能、变回原样?我不想有角和尾巴。”
顾丝想象了一下现实里的自己遭遇这种情况,半真实半演戏地向艾萨克求救。
艾萨克沉思,随后伸出赤着的手臂,拿了床头柜的白衬衫随性套上,长腿一迈下床,顾丝躲在床角,默默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在顾丝惊讶的目光中,艾萨克尝试打开门,青年提剑、用钢丝撬,动用加护,什么办法都试过之后,他耸耸肩,看着仍然顽强的门,很轻巧地便放弃了。
艾萨克对外是个经典的三好青年,即便是在不用遵循道德标准的梦里,他也仍然保持着对神明最基本的尊敬。
虽然他对现状很感兴趣,但毕竟囚禁一个少女,不太符合他对自己的要求啊。
“怎么办,门打不开诶。”他坐在床边,伸出手,笑眯眯地招呼顾丝。
顾丝见他恢复了正常,披着被子,慢慢挪到他身边:“门上,没有字吗?”
“好像是有,但我对你做那种事,你不会害怕得再也不想见我吗?”
不就是抱吗?
顾丝有些迷惑,她不觉得拥抱是特别亲密的举动,和诺兰的那时候哭了,也只是因为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人体模型。
“说是让我们交换一个长达五秒的吻,才能结束这个梦哦。”
艾萨克语气轻飘飘地为她解惑,然后看着顾丝的脸“腾”地一下变红了。
“那我们……”顾丝紧紧抿着唇,有点被这个要求吓到。
这个梦的底线是会越来越低的,现在就要亲嘴,以后不得结婚啊!
“放心放心,在你没有同意前,我是不会越线的,”艾萨克屈起长腿,坐在她身边,笑着安慰,“在找到正常离开房间的办法前,我们就这样陪伴着聊天吧。”
顾丝点点头,男性体魄结实,热量鲜明,她拘谨地坐远了一些。
说是聊天,其实也就是艾萨克一人挑着好玩的事对她说,顾丝哼哼唧唧地应和着,入梦消耗了她的精力,她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浮远,额头传来了痒意。
“你真的是我的梦吗,”头上的角似乎被男性的指腹摩挲着,顾丝依稀听到艾萨克轻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对你做……”
……?
可以、做什么?
顾丝疲倦地睁开眼睛,呆滞地看着现实的天花板,明明是睡午觉,为什么反而越睡越累了。
而且,这次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就脱离梦境了?
思考无果,顾丝再度安详地闭眼,在脑海里呼唤着梅蒙的名字。
她不禁想,如果以后自己需要多线入好几个男人的梦,不会在别人眼里,就是天天睡觉吧?
顾丝没有等到梅蒙入梦,养父考虑到了顾丝对能力操控还较为生疏,在蜘蛛巢穴中给她留下了几句话。
于是顾丝知晓,当她的精神力不足以编织梦境时,是会提前结束梦境的,而且在任务完成前,她不能在同一人的意识里构建新的梦境。
至于梦境内的一切,一般是按照蜘蛛之女的意愿定制,理论上来说,她可以成为主导者,只是拖骑士们入梦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力,于是梦中的场景暂时只能依照对方的幻想来构织。
随着她能力提升,达成梦境任务的要求会逐渐苛刻,不过她要是没有意愿,短时间内是不会提升到她无法接受的地步的。
顾丝感到疑惑。
她中午是想着艾萨克,才会冥冥之中编织了和他的梦境,理论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入梦。
她心底想的任务也就是抱一下,或者舔舔伤口。
——为什么,艾萨克会说门上的字,是要求他们亲吻呢?
顾丝想想也就算了,她本就很累了,得到这些信息后便又睡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像是阳光穿透林叶,青翠而具有生命力的味道。
顾丝睁开眼,对上一双碧绿的瞳眸。
许久不见的阿彻俯身,双手抱臂,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略长的金发扎起,几缕碎发垂落,背着弓箭,一身游侠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