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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飞越黎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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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武装直升机从天而降,众人都被这股强劲气流搅得几乎快要站不住脚。

je见势不妙,抬起16便对准驾驶位射去,而就在他刚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大腿位置被一梭子弹飞速穿过,只听得他痛嚎一声,整个高壮身躯大幅度倾斜,骤然断掉的左腿让他失去所有还击的可能性。

混乱中,已经快要到身体极限的power趁势举枪扫射残兵,掩护雷耀扬拉住刚刚搀扶起车宝山的乌鸦,一同找到天台上的死角位置躲避起来。

与此同时,侧边舱门大开,几道火舌从炮管里倾泻而出,30口径的子弹射速极高,毁伤效果令人瞠目。

科邦的雇佣兵在重机枪面前脆弱得像纸扎人,鲜血与残肢在天台上疯狂飞溅,je那具满是弹孔的尸体已经倒在粘稠的血泊中,脸上仅剩的右眼还睁着,死死瞪向漆黑天幕。

须臾,炮管扫射停止,天台除了可供躲避的水塔之外,已然变成了一片焦土。

震颤中,直升机垂下一根速降绳。

紧接着,几名精悍的武装人员迅速滑下,雷耀扬用力踢开挡在前方的一具尸体,抬头看向那机舱门口,昏暗中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把60。

巴颂!

男人眼神一亮。

“大佬!”

巴颂顺着绳索滑下来,冲到雷耀扬身边急切问道:

“你怎么样?”

“死不了。”

他没过多解释,只扭头看向倒在另一侧意识有些昏沉的power:

“快先救power!”

雷耀扬撑起身来,看巴颂与几人抬起重伤的power先送入机舱。据他初步判断,power的肋骨断了至少叁根,左边肩膀上的枪伤还在渗血,人已是半昏迷状态,情况危急。

这时,耳麦里传来加仔气喘吁吁的声音:

“大佬,各个位置助燃剂已经布置完毕,何勇已经带队从河边登船离开,我们在叁号撤离点等你们!”

“好,收到。”

雷耀扬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两个男人。

“喂?车宝山,你走不走?”

螺旋桨气流将一切卷得四散,乌鸦伸脚踢了踢半靠墙根大口喘气的车宝山,男人看着蒋天养已经失温的淋漓肉身,脱力般扶着背后破碎的断壁残垣站起来,答得笃定:

“走。”

于是,几人互相搀扶着,在直升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顺着缆绳登机。

雷耀扬最后一个上去。

他站在机舱口,俯瞰下方浓烟滚滚的偌大宅邸。

火光冲天,照亮大半夜空,那个在清迈横行数十年的蒋天养,那些雇佣兵和叁联帮的余孽,都已化为火海里的灰烬。

须臾,他收回目光,拉上机舱门。

直升机拉升高度,迅速消失在漆黑夜空中。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血腥味、硝烟味和航空燃油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机舱。

power躺在担架上,人已经昏死过去,随机的军医正在给他紧急处理伤势,动作极为利落。另一头,乌鸦靠在舱壁上,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嘴上还不消停:

“叼你老母,天收个扑街真够力。”

“我打拳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耐打的怪物。”

这时,巴颂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乌鸦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入肺:

“龙头,你还笑得出来?”

“死不了,当然要笑。”

男人咧嘴,扯着脸上伤口也不觉痛。

雷耀扬和巴颂交代完后续事宜后坐在另一侧,在对方帮助下拆卸身上有些破损的避弹衣检查伤势,接着,又开始擦拭脸上的血污,模样前所未有狼狈。

而车宝山独自一人缩在机舱角落里不言不语,脸上被蒋天养踩出的伤口有些触目,但他只是望着舱外的黑暗,眼神麻木又空洞。乌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一脸疲乏的雷耀扬。

两人目光相接,对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作为暂时不要开口的暗示。

这时,巴颂凑近雷耀扬耳边,传达消息:

“大佬,迭猜那条线的账目将军已经收到,将军说从今以后,你们之间所有数,一笔勾销。”

男人颔首不语,只是望着窗外,望着脚下那片越来越远的火光。

一笔勾销。

这是一场用性命换来的两清。

不过从今以后,他同奇夫,同金叁角,真正的再无瓜葛。

雷耀扬不堪疲惫地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让他短暂忘却了这一刻肉体上的疼痛。

凌晨一点二十六分,芭堤雅,帕塔纳克山南麓深处。

直升机降落在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停机坪上,四周茂密的热带植被强劲气流冲击得摇摆,下一秒,海风咸腥味猛然灌入鼻腔,吹得人头晕脑胀。

距停机坪不远处,阿兆已经带着医疗团队

,推着担架车一早在此待命。看着从机舱里下来满身是血的几个人,他眼眶有些发红,冲上去想要扶住雷耀扬:

“大佬!”

“你们……”

“傻仔。死不了。”

男人拍了拍他肩,视线向后望去:

“power伤得最重,快先安排送他进医疗室。”

听过,阿兆颔首,立刻指挥人把power抬上担架车,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别墅方向推去。

与此同时,同样狼狈不堪的乌鸦走下机舱,虽然强撑着维持龙头形象,但走路时脚步还是有些一瘸一拐。

一抬眼,男人微愣了几秒。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雷耀扬这处隐密的庇护所,大致环视了一圈,他心中不由得怀疑,这奸商当年在泰国做生意到底捞了多少?

此处风水极佳,依山面海,占地颇广,从外面看只是茂密树林间若隐若现的一片屋顶,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重新修整过的叁栋主楼错落分布,无边际泳池面朝大海,停机坪、网球场、地下靶场一应俱全。

这里是雷耀扬在泰国的秘密据点,也是他和齐诗允曾经的爱巢。

一事一物,一花一叶,仿佛都还留有她的身影和气息。

曾经,她喜欢在泳池边晒太阳看书,喜欢在夜里听着海浪声和他的呼吸声入睡。他陪着她,同她笑闹,跟她在这里放下一切烦恼。

现在,她不在。

可回忆如新……

很快,众人都l被安排到各自的房间。

乌鸦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

他脱掉那身满是血污的衣服,冲了个澡,让何勇替他处理完大小不一的伤口,然后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转身的时候,肋骨还在疼,但他也不屑靠药物镇痛。

反正死不了。

反正还有命,可以返香港去见那个臭脾气的林大小姐,这次,他一定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任她拳打脚踢揸爆春袋也不放开。男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嘴角勾起,入睡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车宝山的房间在二楼西侧,和乌鸦的隔了一条很长的走廊。

处理完伤口走进房间后,他关上门反锁,靠着坚硬门板滑坐在冰冷地板上,才稍微获得一点安全感。

他没有开灯,只是在昏暗中盯着自己的手,那双刚刚杀过人的手。

蒋天养死前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愤怒和不甘,以及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狠戾,那双善于算计的眼眸,骤然失去了往日所有对他的慈爱……或许是将死之人本性的暴露无遗,却让此刻的车宝山陷入深深的怀疑。

所以这二十多年来,这个胜似自己生父的男人,对他真的没有过一丝真情?难道全是因为自己是蒋天生的儿子?所以他对自己…只有利用?

车宝山闭上眼,不愿再深想,任由无尽的疲惫全面覆盖。

无所谓了。

人死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雷耀扬事无巨细安排好一切,回到叁楼那间主卧里,才觉得找到一点回归现实的感觉。

方才医生仔细看过,比起另外几人他伤得不算太重,但段时间内也不能再伤筋动骨。他进入浴室洗去身上所有血污,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困意。

推开连接露台的玻璃门,他弯腰倚着木质围栏,点燃一支ore。

头顶上,已经有些风化痕迹的贝壳风铃叮铃作响,男人转过身去看,仿佛又回到了一九九七年那个炎夏,回到齐诗允满心欢喜看他挂上这风铃的那一刻。

“…阿允。”

“你过得好吗?”

望着远处洒蓝色的广袤天际,雷耀扬轻声呢喃,话音瞬间被海风稀释,像是被带向了八千公里之外。

伦敦此刻,正值夜里十一点多。

齐诗允突然被梦惊醒,睁开眼,才发觉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坐起身拉开床头灯,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回到现实。

可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还深深陷在刚才那场鲜血淋漓的噩梦里。梦里的雷耀扬身受重伤,就像当年在那空沙旺与牛头威恶斗那般惨烈,而最后,他倒在自己怀里,再也没有睁开眼……

这一秒钟,她特别想给他打一个电话。

可拿起手提翻开通讯录的瞬间,齐诗允才惊觉,那个号码早已被她删除,自己跟他…也早已是陌路人。

虽然他的号码自己仍旧倒背如流,可冲动过后,又该如何?

已经两年多了,或许他也在努力地忘记她,或许他身边已有人陪伴,或许他已经换了号码……齐诗允开始不受控地胡思乱想。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直到窗外天色转灰,远处街灯一盏盏熄灭时,毫无睡意的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桌前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寻找她想要的答案。

她登入电视台的内部资讯终端,习惯性先扫一眼夜间国际线

的更新。页面刷新后,一条并不在头版、却被标注为「需跟进」的简讯跳了出来。

来源是路透社,发布时间是伦敦时间 05:12,内容为:「泰国当局调查曼谷北部河边私人宅邸的纵火嫌疑。」

初步结论是疑似一伙武装匪徒闯入后纵火,疑有助燃物导致建筑局部结构坍塌,火势蔓延非常迅速,但伤亡情况并未公布,当地警方称:仍在核实。

既没有名字,也没有背景,更没有任何关于屋主的信息。

很快,她又调出几家区域媒体的初稿版本,开始对比措辞,鼠标向下滑动时,她盯着那一张被截取下来的画面,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因为这绝对不是普通纵火,至少是先发生冲突,再清理现场。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可梦里的画面再次涌上来——

枪声、血、火光,还有雷耀扬倒下的那一刻……

不对。

不能这样联想。

齐诗允强迫自己回到逻辑。如果只是普通匪徒作案,不需要动用助燃剂覆盖全场。如果只是纵火,不会出现结构性破坏与「交火痕迹」,而最关键的是时间。

从事发到被国际媒体收录,中间隔了将近四个钟。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包括…统一口径。

房间忽然安静得过分,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女人盯着屏幕,看完一条又一条,多家国际媒体的后续跟进陆续出来,但无一例外地措辞统一,角度一致。

纵火,武装匪徒,调查中……

没有任何新增信息,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于是,她开始反复对比时间线,甚至调出地图,把当地几个可能坐标逐一标记。

逻辑在运转,情绪却在失控边缘。

她忽然停下,光标在屏幕上有节律地闪烁,就像在催促她做一个决定。

齐诗允缓缓合上电脑,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她起身快步走向衣柜最深处,从一个不起眼的收纳盒里,取出一部旧款手提电话。

这是她一年前买下的备用机。

没有任何联系人记录,也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很快,她把电池装好,忐忑不安地坐回床边,手指停在银灰色键盘上方,而那个号码就像刻在肌肉记忆里一样,一位一位地驱使她按下去。

她每按一个数字,心跳就重一分。

少顷,国际线路接通,只有一阵很轻的电流声在听筒里铺开,就似一条看不见的线,被慢慢拉向远方。

“嘟———”

第一声回铃,终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慢,空,带着一点失真的回音,女人立刻屏息凝神,努力抑制有些乱了的呼吸节奏,也庆幸雷耀扬没有更换号码。

第二声,间隔音太长,让人心急如焚。

齐诗允突然开始后悔。

或许现在挂断还来得及,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嘟———”

第叁声,她的指尖已经悬在结束通话地按键上,只要按下去,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而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世界像在这一瞬间被按下静音键,那一端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很轻的一声呼吸。

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近在咫尺,齐诗允整个人僵在床沿边,心脏狂跳,仿佛所有理智在这一刻被击穿。她很想开口,哪怕只是一句问候……

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话那头,男人似乎皱了皱眉,问道:

“喂?”

他声线低沉,带着刚醒未醒的沙哑,但简单一个字,却像达姆弹一样射进女人心里,在血液里四散分裂开。

他还在,他平安无事。

但她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一直悬着的心仿佛自高空落入平地,本该让她松一口气,可强烈的思念情绪更汹涌地反扑上来,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因为再多一秒…她就会失控。

“喂?”

男人又讲多一次,但语气里,明显多了一分警觉和讶异。

当他揉揉眼想要看清来电号码时,那头已经猛地按下结束通话键。

“嘟——”的忙音声从电流中传来,掐断了两年多来唯一的一次通话。

齐诗允低下头,手还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眼中泪意汹涌,只能下意识紧握脖颈上那枚铂金吊坠,支撑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拂起白色纱帘。

乌鸦毫无坐相地赤着上身瘫在沙发里,腰腹缠着厚厚绷带,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整个人松到散架。他手里端着一杯冰镇sgha,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泰拳比赛,连眨一下都嫌浪费时间。

“叼,呢拳打得几靓。”

男人含糊地咕哝一句,又灌下一口啤酒。

最近在这里,东英众人都难得松弛。

power情况最严重,手术后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肋骨硬生生断了叁根,肩胛骨也被打裂,至少要躺两个月,但幸而医生说只要好好静养就能恢复。

雷耀扬坐在客厅外露台上,时而低头看书,时而又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出神,他手里夹着一根细雪茄,思索着近期的事态变化和后续需要应对的状况。

经过几日调查,一向办事效率极低的泰国警方难得雷厉风行,但最终将那起火灾定性为流窜作案的匪徒制造的意外。其实内幕大家都心知肚明,蒋天养死了,泰国那些涉嫌迭猜丑闻的军政高层也随之松懈,却并不知晓奇夫手握着能将他们拖下水的机密。

而洪兴那群乌合之众得知蒋天养归西,一定也会趁机作乱。需要他们面对的问题和麻烦还有不少。

当电视中孔萨克一拳将对手击倒在地那一瞬,加仔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芒果,放在茶几上。

“大家快来食喇,泰国芒果,甜过初恋。”

沙发上的乌鸦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加仔,我发觉你这几日越来越似泰国佬,连sell水果都这么有感情。”

“龙头,我本来就半个泰国人喎。早就同你讲过,我阿妈是泰国人啊嘛——”

“知啦知啦,讲到耳都起茧。”

男人笑着,略显不耐烦地摆摆手,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咀嚼两下,他忽然停住:

“喂……真系几甜喎。”

“早同你讲啦。”

这时,车宝山从楼上走下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脸上的伤口结了痂,状态比前几天精神了些,但整个人依旧收敛着所有负面情绪。

又吸溜了一口甜到发腻的芒果,陈天雄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喂,站那里当摆设?过来坐啊,又不收你租。”

听过,车宝山犹豫几秒,还是走过去坐下,对方又抛给他一罐啤酒。

他接过拉开拉环,“嗤”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空气有一瞬间的尴尬。

但这尴尬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不太习惯的平静。

一旁的加仔识趣走开,客厅陷入一种微妙的怪异氛围,两个宿敌

之间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而一向暴躁又嘴臭的陈天雄更是破天荒举起啤酒罐,跟车宝山碰了碰:

“喂,你讲,回到香港之后,林舒雯见到我们两个这副衰样,会先骂你还是我?”

闻言,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而这时,乌鸦却没心没肺地咧开嘴笑:

“我估计她会先闹我。”

“毕竟我成日撩是斗非,经常搞到周身伤。你呢,又一向钟意扮嘢扮斯文,她肯定会觉得,你是被我带坏的。”

听过这话,车宝山沉默了几秒,靠向柔软的沙发里才缓缓开口:

“我赌她会一起骂。不分先后。”

乌鸦挑眉:“哦?”

“她肯定会讲——”

“你两个都是绝世大仆街!一齐去死算啦!不要回来烦我!”

听到他模仿林舒雯语气说出这话,乌鸦先是愣住,下一秒,直接爆笑出声:

“叼——哈哈哈哈哈!”

“车宝山,你几时学得这么幽默?!”

然而对方并没有笑,只是喝了一口啤酒,望向窗外的海。乌鸦盯着这莫名其妙又冷场的男人,也收起笑容。

“喂。还在想那晚的事?”

只见车宝山下颌绷紧了一瞬,但乌鸦脸上还是一副欠揍模样,嘴上却开解道:

“你心里面怎么想我不清楚,但蒋天养死了,你还有命活,这就足够。”

车宝山转过头,盯着他:

“你倒是说得轻巧。”

“当然轻巧。死的又不是我老窦。”

乌鸦没所谓地耸肩,车宝山拧眉,反驳对方:

“他不是我老窦。”

“我知,但他当你二十几年老窦。这点,不会变。”

“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休养。这段期间,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他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能劝到这里,已经算极限。而这时车宝山扭头看着他,忽然转移话题问:

“喂,你跟我,同林舒雯,以后到底要怎样?”

听到这番质问,乌鸦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秒,然后他笑容略显勉强地故作白目:

“怎样?不就这样?继续乱搞啰。”

“她钟意我,又钟意你。我钟意她,但是又看你不顺眼。你钟意她,也看我不爽,完全理不清…一团乱麻。”

“不过…叁角形具有稳定性,都几靓?。”

听过这番无厘头的关系解释,车宝山又陷入一阵沉默。而他身旁的乌鸦同样思绪复杂,咕咚咕咚吞了口啤酒,将手中空罐精准投到垃圾桶里,才再度开口:

“不过经过今次之后,我发觉,看你都顺眼少少。”

“少少?”

“嗯,少少。所以你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认真点头,脸上去又浮现出那幅玩世不恭:

“嗱,车宝山,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回到香港,我同你还是情敌。”

“陈天雄,你也不要以为这样就算,追女各凭本事,我也从来没打算退出让你坐享其成。”

说罢,车宝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乌鸦顿时瞪大双眼:

“哗?你笑了?”

“车宝山,你个扑街终于识笑啦?”

闻言。男人收起那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佯装镇定继续喝啤酒,可身旁那只乞人憎的乌鸦却笑得更开心:

“做人如果瞻前顾后太多,会少好多乐趣,既然林大小姐对这种关系都没意见,我们两个又何必介怀?”

“你知不知她跟我讲:我们对波大过她,应该心胸更宽广才对。”

听到这番歪理邪说,车宝山想起林舒雯那张脸,不禁又笑起来。

而客厅外的露台上,雷耀扬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听着客厅里乌鸦的胡说八道,嘴角也跟着上扬。

眼前这片海,蓝得刺眼。

天边有云,慢慢飘过来,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地偏移——

上礼拜凌晨打来的那通电话,没有确切号码,没有声音,却令他特别在意。他不是没有接过这种电话,试探的、监视的、误拨的…但那一通,明显不一样。

因为那轻微到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一瞬间莫名熟悉的停顿…即便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立刻挂断,但雷耀扬感觉得到,对方就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舍不得。

那头挂断后他当即回拨,却被几句英文冷声告知是空号。

干净得不留任何痕迹,就像是一场混沌的梦里发生的荒唐事,却让雷耀扬本能地想起一个人,也让他胸口那藏匿了许久的空洞,慢慢收紧。

又一片云缓缓飘过头顶,他想起齐诗允决定和自己结婚后,曾在这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雷生,你知不知我最钟意这里什么?”

“什么?”

“从这里望出去,什么都望不到……”

“只有海,只有天。好似成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现在,只剩他一个。但他感觉得到,快了。

他会带她再回到这里,看海,看天,看云。

一定,一定还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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