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乾净俐落,没有留下一丝让人可以攀附的馀地。
嘉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踩空了一阶极长的楼梯,失重感瞬间席捲全身。他设想过无数种回应,或许是害羞的点头,甚至是婉转的迟疑,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一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判决。因为在过去那一个月里,她的不拒绝、她的笑声、她拉着他衣袖时那种毫无防备的自然,都在空气中释放着另一种甜蜜的讯号。
「是因为……我太急了吗?」嘉豪握紧拳头,不甘心地低声问道。
「不,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语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实得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我刚经歷过一段很累、很沉重的感情。那个人耗尽了我所有对爱情的热情与期待。现在的我,光是应付自己的情绪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真的没有多馀的力气再去经营一段新的关係。」
她转过头,看着公园草坪上追逐皮球的拉布拉多,夕阳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种透明的易碎感,「我不想骗你,更不想利用你的好来填补我的寂寞。那样对你不公平。」
随后,她温柔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做对好朋友,不是也很好吗?」
「做对好朋友」,这五个字比直接的拒绝还要让嘉豪心疼。
他看着坐在身边的语晴,她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想紧紧拥抱的孤单。男人天生的拯救欲在那一刻被彻底唤醒——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拒绝,而是一个受了伤、惊魂未定而躲进壳里的小动物。
「我明白了。」嘉豪强撑起一抹微笑,试图缓解空气中胶着的尷尬,「没关係,我没想过要给你压力。我们像现在这样当朋友,也挺好的。」
语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还有那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谢谢你,嘉豪。」
那晚送她回家后,嘉豪独自走在空旷的街头。他心里很清楚,语晴没有彻底关上那扇门,她只是说「暂时不想」。这对当时满腔热血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带有怜悯意味的鼓励。
他在心里为自己画了一个圈:既然她现在没力气爱人,那我就当那个帮她恢復力气的人。
往后的一个多月,两人的关係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恆温状态」。
嘉豪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恋人的侵略性,变得无比妥帖与周到。他们依然会一起去看新锐摄影展、去郊野公园远足。语晴在遇到困难或委屈时,第一个拨通的号码总是嘉豪。对嘉豪来说,这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像是一剂带毒的安慰剂,让他甘愿沉溺在这种无名无分的亲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