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崇立马调整情绪,又低头把宋星身上他的衣服掖紧了些,把衣服帽子戴到她头上,又检查有没有哪里漏风。
他原本想的是就在这里先休息等雨势再小一点再带她往外走,又或者等搜救人员来找到他们,但宋星现在的状态显然是不能再等了,必须立马去医院。
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但天色已经开始暗的宛如黑夜,耳边全是风声雨声。
姜明崇起身背起宋星。
他过来时带的一些保温毯和食物药品已经被水冲走了,但是随身揣着的手电筒和其他一些工具还在,姜明崇低头看了看指南针,判断出大概的方位。
手电筒的亮光在雷电交加的雨夜艰难撕开一道口子。
宋星趴在姜明崇背上。
姜明崇循着方向往外走,一路不停跟宋星聊着天。
问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陪我淋的那场雨,你看,现在我们又一起淋雨了。
跟她说你从小最喜欢的那个老牌乐队听说要重新复出开演唱会了,到时候一定要去看。
又问她你知道吗,西北的星星特别亮,天气好的时候一抬头,漫天闪烁的银河就好像在你头顶一样,那些星星看起来近到仿佛一触手就可及。
宋星听着姜明崇的絮絮叨叨。
她当然还记得那场雨,她都还没听说她一直喜欢的老牌乐队要重新开演唱会了,她去西北时也见过西北的星星,确实看起来很近,只有当你伸手去抓了个空时,才会意识到中间实际是多么遥远的距离。
姜明崇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宋星感觉姜明崇这回好像把他这辈子的话都说了,话多到甚至连她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于是宋星听着听着,闭了闭眼,闷声说了句:
“姜明崇,你好吵。”
姜明崇听着宋星的抱怨。
她没睡,似乎还来了些精神。
“别睡,”姜明崇接着柔声哄着说,“我给你讲故事。”
宋星感觉到有的地方没有路,有荆棘隔着衣服划在她的身上,姜明崇用手拨开那些灌木和荆棘。
“什么故事?”宋星问。
“你想听什么故事?”姜明崇也问她,“我都给你讲。”
宋星想了一想。
“你给我讲讲你在西北的时候吧。”她说。
姜明崇从小到大的人生她都有见证和参与,唯独在西北那六年,除了有限的几张照片,宋星什么也无从得知。
姜明崇听到宋星想听在西北的故事时想了想。
然后他慢慢给她讲。
他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说的事,他毕业后主动报名分配去了西北,去了之后发现条件似乎比他料想的还要艰苦些。
他是军校毕业,一去就是少尉排长,但实际下面的士官其实都不太服他。
后来时间长了那些人才意识到他不是下来镀个金就走的,他的所有实战和理论成绩都是第一,情况才慢慢好起来。
他还参加过几次特别的任务。
有一次他跟战友奉命一起去消灭一群边境的恐怖分子,任务成功,他亲手杀死了三个恐怖分子,然而那次任务却有他们两个战友永远的留在了雪山里。
尸体都没能运出来,家属只能立到衣冠冢。
他看着闻讯赶来牺牲战友们生离死别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想他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资格去谈感情的。
他能给到什么,刀口上舔血,下一秒或许就会有意外,甚至连最基本的陪伴给不了。
他也没想到宋星会来西北找她。
看着她,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即便内心早已松动,理智瓦解纷飞,却也只能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告诉她,他们不合适。
宋星一句一句慢慢地听。
那些以前空白的时间经由姜明崇的阐述好像一点一点被填上色彩,思绪也仿佛跟着姜明崇的话,从两人的小时候,再到后来,再到现在,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
一直走到现在。
宋星后来也不知道姜明崇背着她走了多久,走过哪些路。
只知道最后,她终于看到在手电筒的光芒里搜救人员时,所有人眼里几乎都是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不可置信她还活着,还是不可置信,她被姜明崇带到了这里。
耳边全是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救援人员发现人还活着后七嘴八舌的兴奋嘈杂声。
宋星又只觉得浑身疼浑身累,在躺倒救护车里的那一刻,在医生的监视和允许下,终于放心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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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最近三次元实在很忙再加上实在卡结局所以不好意思现在才更!诚挚地跟等更的大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