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真颔首道:“记住了。”
徐太医向李虔行过一礼:“臣告退。”便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谢姝真见着人走了,看着李虔说道:“殿下,此刻可以走了吗?”
李虔明白谢姝真铁了心要走,便也不拦了。
“谢司乐请便。”
话音刚落,谢姝真便说:“劳烦殿下先行一步,臣在屋内规整好了便走。”
李虔径直出了门。
树上下来一个人影,脚步轻轻跟在李虔后面。
时谙奉李虔之命早早收买了裴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芸娘,如今也就等谢姝真回裴府就可以演成这出戏,让谢姝真自愿同裴观廷和离。
李虔脚步不停,偏过头去嘱咐时谙道:“事情可办好了?”
“回殿下,办好了,芸娘今日便会趁着谢司乐回府时和裴老夫人好好说道一番,保证让谢司乐听见。此事便可如殿下所愿,让谢司乐同裴大人和离。”
“跟紧谢司乐,此事办成后,重重有赏。”
他必须要完全的拥有谢姝真,不管是名义上还是任何一方面。
“是,殿下。”时谙恭敬道。
等谢姝真收拾好后,出门果然不见李虔的身影,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这疯子,终于走了。
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和这该死的人在一处,她自是心情好得很。
谢姝真背着包袱去了马厩,问看马的小沙弥借来一匹红马,即刻骑马奔去裴府。
下山后,她将马骑得飞快,口中哼着小调,归心似箭。
路上行人众多,谢姝真压根都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跟着她。
她这大半个月都未回去了,心中全是担忧,也不知现在裴府如何了。
也不知此刻还有没有裴观廷的消息了。
等谢姝真到了裴府,照例从离着瀚海堂近的小门入府,她将栓马绳绑在树上,脚上绣花鞋不停,赶着往裴老夫人那去。
谢姝真穿的低调,瀚海堂素日里也没有几个人在,她回来的消息也并未提前告知,因此裴府之人皆不知情。
时谙下山后便抄着近路,比谢姝真早来了一会,他赶忙翻上了房顶,按之前和芸娘约好的样子,故意在房梁上学着黄莺的叫声。
很快,芸娘便听见了,她径直开了花窗。
裴老夫人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无事,老夫人,奴婢想着有鸟儿叫,好让您听听。”
“那先开一会花窗,等风来了,便早点关。”
“是,老夫人,奴婢明白。”
芸娘一边说一边往外看,见着时谙倒挂在屋檐上冲她眨眼来了,芸娘心领神会,开始对着裴老夫人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话。
“老夫人,少夫人谢氏实在是不识大体,您看看,她走了这是多久了,不也回来看看。”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最好是永远别回来了,看着就心烦。”
芸娘见着裴老夫人钻进了圈套,忙继续往上添了一把火。
约两刻功夫,谢姝真到了裴老夫人的“敬恩堂”。
敬恩堂今日当值的人也不多,谢姝真见这些小厮、婢女都在那侍弄花草,无一人给她行礼问好,她便也没当一回事。
无人通报,谢姝真直入内院。
“当年之事我就看出来她实在是不配彦山,如今这更是被太后娘娘罚去卧佛寺思过,一连大半个月都没回府,你说说,这还有点少夫人的样吗?”裴老夫人在屋内颇为不满。
“老夫人息怒,为今之计是让她尽快同五郎君和离,趁着五郎君现在还没回来,这事也好做。否则等五郎君回来了,这事说什么都做不成了。”芸娘劝道。
裴老夫人自觉芸娘说的有理,愤愤不平道:“想当初,彦山娶她本就是想靠着谢家的助力好再行一步。哪成想,谢家竟倒了,谢封如今还在岭南未归。彦山此刻生死未卜,倒不见谢氏回来看看,当真是个扫把星。”
“老夫人莫生气。”
谢姝真在门外听着这一番话,着实是心凉了半截。
裴观廷,竟是如此。
所有
的喜爱,珍重,誓言,里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为着这一点恩情,她遇到什么都没想过要同裴观廷和离。
哪怕是皇后娘娘以强权相胁。
一滴泪珠落下,谢姝真狠狠拭去。
若真是如此,裴老夫人什么都知道,那之前自己被裴老夫人磋磨受的那些苦,想必裴观廷也不可能不知。
他定然全都知晓,府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什么事情他不知晓。
可笑自己以为他真的不知情。
但他什么都没说,全当不知道。就这么看着她日日受训,一句话都没有。
她还以为自己不说,裴观廷就不会担心,当真是荒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