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人正靠于黄花梨雕凤长椅上,手旁的紫铜麒麟炉鼎正燃着香,椅上放着金黄团花软垫,一个锦缎织就的圆形靠枕,因这天气骤然间酷暑闷热,绒布垫上铺了整整一块触感清凉的玉竹垫,清凉减燥。
他朝着帘内行礼,“给姑祖母请安。”
荣太妃便爱听晚辈这般亲近的唤她,她让人进来,笑容和蔼道:“今晨起便收到了你入宫的拜帖,成亲许久,这般久才来看我这老婆子一眼。”
梁堰和道:“府上接了位曾经的家厨,这家厨传他师傅的手艺,曾听姨母说过您喜欢这厨子的菜,便立刻将人给您送来了。”
荣太妃欣喜,家中的味道她惦记多年,想着眼眶便有些许热意,却还是牵着笑容道:“说来你姨母也钟爱那厨子的手艺,只不过她倒是个没良心的,也不见进京看哀家一眼。”
她从及笄之年便送入宫中,作为帝王牵扯家族的棋子,她这一生都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对于这些晚辈是当真疼爱。
梁堰和见荣太妃伤怀,怕她犯起头风,适时转移了这番话。
“姨母不宜远行,倒是徽灵随夫入京,估摸着也要到了。”
荣太妃连忙询问:“可是你姨母那长女?徽灵?”
梁堰和道:“正是。”
荣太妃登时喜悦出声,“若是到了就让那丫头来见见哀家,如今她约有二十了?你方才说随夫入京,那可是成亲了?何时的事,本宫竟全然不知,那夫家是何人,人品如何,待她如何,这老了糊涂了竟是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次见到了该弥补一下这丫头。”
梁堰和一一解答,“这人姓何名昭,与徽灵去年成的亲,京城人士,父亲任鸿胪寺少卿,此人眼下暂任冀县县令。至于待徽灵如何,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所知不多。”
荣太妃脸色严肃了许多,“职级是有些低了,就算是选调回京也爬不到多高,若是徽灵想留在这上京城过好日子,这般恐怕远远不够。”
梁堰和目光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将方才宫人送来的参汤递了上去,顺着荣太妃的话淡淡道:“上京城内遍地是机会,官员选擢三年一次,只不过这何昭到底是没什么背景且职位底下,就怕是抓不住这机会。”
荣太妃徐徐开口,声音冰凉而低沉,“此人若是有用,为了徽灵本宫都会善待他。”
梁堰和敛下思绪,行礼道:“那孙儿代徽灵谢过姑祖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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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
第25章
陈轻央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有人拿着银刃铁器在追她,而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条路,就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那般冰凉的触感格外真实,几乎是瞬间让她从梦中惊醒,猛坐起身。
直到眼神渐渐清明,她还是忍不住的大口喘气,浑身发颤。
陈轻央重新躺下去,打算等这阵心悸过了才起。
用膳过后门房遣人来说,有位妇人寻她,自称是药房的荀芳。
荀芳与季敬殊同在一间药房做事,与她相交甚好,她这一生醉心医术,早几个月外出为人看诊,她竟不知这人何时回来的。
这般匆匆登门,想来是出事了。
没一会,门房领了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进门,她肩上还背着个药匣子,此人正是药房的妙手娘子,荀芳。
陈轻央与她寒暄几句,便让伺候的下人退下,好让荀芳安心看诊,她笑起来时眼角堆着细纹,模样十分和善,几息之后,她松开断脉的手,笑道:“这段时日保养的不错,可见是遵了医嘱行事。先前季敬殊的方子您留着用,平日温和滋补为宜,就是怎这手如此冰凉?”
陈轻央将手展开了一些,任由她看的更清,温声开口:“那便在仔细瞧瞧?”
荀芳便顺势离的近了些与她说话,她一边摸着她的手,一边轻声道:“事情好像出了些变故,袁乃兴疯的蹊跷被关入大理寺监狱。而袁兆安秘密从诏狱移出被移送至皇城司的地牢。而且我们的人清扫时才发现,那夜之后不止您去了,好像还有旁的人……”
陈轻央面上的情绪收的干干净净,沉吟不语,这诏狱竟……这般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