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毕竟她是被挑剔的那一个倒霉蛋。
都这样配合了,难道还要下来以后再叫人教训一下自己的着装问题吗?
陶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她的呼吸收紧了几分,生怕又惹上他。
凝固的视线里,谭津缓步走过来,结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忽地说了句:“资料准备得很完善,继续保持,期待进步。”
他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转身走了,陶溪反应了好一会儿,松了口气后笑了。
会议室收拾好,陶溪才慢慢回到行政办公室,她也没心情马上收拾了,资料往桌上一甩,瞬间瘫在椅子上躺平了半分钟。
脚伤的肿痛感更加明显。
整理好自己这半路出了点小岔子的心情,陶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一颗瘪气球吹得重新鼓起来。
她打算处理一下脚伤,刚要摸手机,一阵风吹,文件险些掉落,陶溪伸手去抓。
比熟悉的纸张触感先来的,是坚硬的金属外壳带来的凉意,广州的秋天依旧热辣。
这冰凉竟有些解热、解燥的感觉。
陶溪定了定神,注意去看自己是抓到了什么。
藏在下面的几个小瓶子这才露出尖角。
——红花油、云南白药气雾剂。
…
陶溪到下班都不知道这几瓶药是谁给自己买
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若不是文件掉下来,现在还被挡着。
她看了看,包装是新的,没拆过。
便也没怀疑什么,顺势用了。
下班回家的时候,陶溪在711买了个便当盒饭,又带了瓶新的杀虫剂。
钥匙在锁芯咔哒转动两下,老旧沉重的门被推开,一道诡异的绿光照在她脚下。
陶溪习以为常地淡然换鞋,她进去后,尽量小声地拆开自己的便当。
坐在一个观赏的角度,慢悠悠地看她那位神婆室友正在直播。
罗嘉怡之前被裁员了,本来是自己待业在家没事,找工作不顺利就只能看看玄学。
结果某天陶溪顺口说了句:“你给别人花了那么多钱算命,这钱都够你自己学一套了,不如你自己买一副塔罗牌,给自己算一算还能赚点外快。”
罗嘉怡瞬间任督二脉被打通。
觉醒了。
这几天陶溪每天下班,都能碰到罗嘉怡在直播,每次直播她都把家里摆得像个大型的魔法阵。
陶溪索性每次吃饭就当成下饭节目看了。
两人是租房认识的。
陶溪刚到广州的时候实在没什么钱,她大学毕业以后辗转了几个城市,也换了好几份工作。
最开始她留在成都,毕竟是在成都上的大学,对这个地方也算是有点感情,而且离自己老家近。
但加上实习,她拢共在成都工作了不到一年。
那会儿快到过年,难得跟大学室友们聚一聚,刚毕业这半年有人迷茫有人享受,也有人已提前放弃挣扎。
陶溪听着她们聊天,看着成都这阴沉的雾霾天。
她突然说:“我想去别的城市闯一闯。”
室友们不解地转头,纷纷询问。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出去?你想去哪里啊?”
“还不知道,但就是想去别的地方了。”
“成都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我想要更好。”
“可是你在成都以后回家不是更方便嘛?”
“我出来,就不是为了回家方便的。”
大家一起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打压她,也没有人反对,她们只是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再然后——
“好!那我支持你!你想清楚就好啦~!!”
“以后发财了记得给我发点生活费啊,哈哈哈哈!我的好闺蜜什么时候能成富婆啊!”
她们说。
去吧。
陶溪年前把工作给辞了,过年回云南老家多呆了几天,过完年就启程前往了新的城市。
大家都说北上广深。
她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试。
那是她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去上海,这两个地方她待过一段时间。
都没有给她太好的结果。
第四年,日历翻动到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