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情是感动和给予吗,如果没有那一跪呢,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谢临川沉默下去,最后艰难翕动嘴唇:“我不知道……”
秦厉眼神沉下去,却还努力勾了勾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在意。
他心里对自己道,其实都一样,只要谢临川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爱着他,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有句老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一个大男人,何必对这些矫情的琐屑刨根究底。
他扯开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听谢临川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我看见你的时候。”
秦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什么?”
谢临川手指抚摸上他的面颊,专注凝望着秦厉暗红的眼睛,无可奈何般松开纠结的眉宇,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我看见你,看见你的人。”
“看见你的眼睛。”他指尖划过对方眼尾,又沿着侧颈滑向左胸。
“看见你的心,然后……爱上你。”
谢临川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爱意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角带着一点羞怯,却又无比笃定,眸色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秦厉用一种动容甚至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下一秒,拥抱如同炽烈的火星扑了过来。
“秦厉。”谢临川温柔地啄吻他的侧脸,声音低哑又轻柔:“我想看见你的心,听到它的声音,它明明知道一切,可是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你为什么从不让它说话?”
一点微弱的湿热沾染上他的侧颈,谢临川没有回头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一遍又一遍轻柔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久好久,他才隐约听见秦厉沙哑至极的嗓音:“不要……怨恨我……”
谢临川的五指紧紧收拢,点点头:“好。”
“不要抛弃我。”
“好。”
这次他停顿了许久,谢临川耐性地等待着他。
他终于气息颤抖地开口:“……原谅我。”
直至这一刻,爆裂的爱意跨越幽冥长河,赴汤蹈火坠落他面前,他毫无保留地敞开双臂,郑重而温柔地接住了它。
“……好。”
第71章 尾声
那个雨夜过去, 谢临川和秦厉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像什么也没有变。
平和安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厉偶尔午夜梦回,仍会从梦境里惊醒, 下意识去试探谢临川的体温,直到呼吸心跳都真实地传入耳中,才能安然入睡。
谢临川发现对方越来越喜欢面对面环抱入眠的姿势, 至少也要有一块皮肤是肌肤相贴的,好像手脚搭在彼此身上的重量, 能把他从不安的沉浮里压到坚实的大地上。
两人夜里相拥而眠, 晨起一起用早膳, 然后上朝, 午后在御书房一起处理政务, 谢临川会陪秦厉读书习字, 偶尔下点闲棋, 兴致来时会指导秦厉作画。
令谢临川始料未及的是, 秦厉的作画天赋竟似乎在他之上。
有外臣献上了一只玄凤鹦鹉, 秦厉让李三宝养在御书房里。
跟其他玄凤比起来,这只长得格外圆润, 活脱脱一只暖黄小毛球,颊边两片腮红漂亮又可爱,叽叽喳喳极是活泼。
这天闲极无聊,谢临川便对着这只小玄凤作画。
半晌, 秦厉凑过半个脑袋观摩片刻, 挑起眉梢, 口吻状似不经意道:“画的什么呢?小鸡蛋上长了俩钩子?”
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这是翅膀!”
秦厉恍然大悟点点头:“鸡蛋上长了俩翅膀。”
谢临川:“……”
秦厉闷笑一声,献宝似的拿起自己的画给他看。
谢临川低头瞥了一眼,没想到, 这一看险些吓一跳。
秦厉走笔极稳,笔法技巧不算多高明,但对小鹦鹉展翅的动作和神态把握竟然极有神韵,一股毛茸茸的可爱娇憨之态跃然纸上。
谢临川震惊地抬头看他:“陛下这画不会是找人捉刀了吧?”
秦厉从鼻子里哼一声:“御书房里只有我们俩,朕上哪儿找人捉刀?”
谢临川更惊讶了:“陛下竟会写生?”
秦厉颇为自得地抬起下巴,眯起眼睛,哼哼两声道:“朕还会画人呢。”
谢临川被他自信的笑容镇住,一想到自己曾经一度以为秦厉不学无术,肚里没多少墨水,涂鸦也不会,这下彻底无话可说。
心里颇为不是滋味,自己可是前世被关在屋子里磨练了好久的“画技”呢。
秦厉从后面的书架上摸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取出最上面一张画轴,搁在书桌上展开来。
一幅策马将军图在谢临川眼前徐徐展开。
他顿时睁大双眼,这画线条简约,细节并不丰富,周围也没有任何背景,简简单单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骑在马上,却又一股呼之欲出的动态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