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武琪可以说是对整个知青点小道消息知道得最多的一个,林见春把车一靠,愣是挤进人堆里拉住了她。
武琪正缺人闲谈,“嘿嘿”一笑,凑到林见春耳朵边上就嘀嘀咕咕地说开了。
“兰知青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没想到真动起手来也是真厉害!”
“那许知青呀,也是看着柔弱,实际上心狠得很,偷养家姐姐的钱票就算了,还把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裤头塞到了兰知青的被窝里,这要不是兰知青自己发现了,估计会被那许知青给做局坏了名声。”
“嗐!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又蠢又坏!”
“你知道那许知青是怎么被兰知青家收养的吗?”
武琪故意卖了个关子,林见春立马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当然啦,她是真的好奇!
“嘿嘿,你是不知道啊,兰知青小时候在家的日子不好过,就自个儿存了钱跑到乡下找外公求助,结果他爸那一家子还以为人跑丢了,只随便找了找,没找着就对外说孩子没了,哪儿晓得人家小姑娘在外公家活得好好的呢!”
“那许知青也是难评,多大点儿孩子呀就知道鸠占鹊巢了!人家孩子没了,她就跑去人兰家说她愿意做兰家的闺女,后来一家子意外身故,她就真成了兰家的小闺女,过起了大院子弟的好日子。”
“可怜兰知青,小小年纪跟着老人在乡下饿肚子,再大点儿自己争气,考上了城里的高中,这才知道自己爹妈以为自个儿早死了,还收了个新闺女!你说,这要搁你身上,你难受不?”
林见春一想,也觉得这事儿挺难评的。
且不说兰知青的爸妈为什么不去乡下老人那儿找孩子,就说这十来年,孩子不管,老人那儿也是丁点儿不孝顺的吗?
“难不成兰知青的爸妈不是亲生的?”
“爹是亲的,妈是后来的。听说兰知青亲妈是那边儿有名的才女,外公也是造福一方的好大夫,可惜亲妈早死,外公也因为……日子不好过,反正没妈的孩子总是会受欺负的,得亏兰知青自己立得起来。”
不知真假的聊完兰知青的家世,武琪话头一转,又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的热闹你没赶上,兰知青大人可真猛啊!那许知青的脸直接被打肿了,这会儿还顾着摆样子装可怜,我的老天!要不是我从头看到尾,还真会被那许知青给骗咯!”
林见春又瞄了许娉月一眼,心说如果不认识这几个,她肯定也会先入为主觉得许娉月可怜。
“那这事儿怎么解决?偷东西的事可大可小,冯知青去年也被偷了一次,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她们这抓到现行了吗?”
“嗯呐!兰知青的钱票都打了标记的,钱从许知青包里摸出来了,票没找见,听许知青那意思,好像王知青也脱不了干系。”
林见春眼珠子一转,心想,这许娉月只提了王娇娇怕不是打算把蒋政给摘出去?
这人可是借了车和王娇娇一起去公社买粮的,她可不信他完全不晓得人拿出来的票是怎么一回事。
武琪对偷东西的事儿兴趣不大,拉了林见春一把,又说起那条裤头。
“现在没人站出来认那裤头,不过事儿已经确定是许知青做的,所以不管是谁的,都能证明许知青不检点,如果兰知青要追究,直接告她一个流氓罪也能够她喝一壶的。”
围观的人多得很,光看大家的表情那的确都是看热闹的兴奋,见不到丁点儿心虚。
都说捉女干捉双,只抓住许娉月做局,那报警也顶多教育为主,而且大队每年都是要在公社评比的,真闹出事,大队的人也只会劝她们私下解决。
“那兰知青有说怎么解决吗?”
她回来之前,牛队长和吴村长已经带着人过来解决问题了。
而且知青不想讨嫌,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难看,所以看热闹也是站在外圈看,稍微闲扯几句,也能借大队那些婶子阿婆的遮掩一下,自然,他们也不太听得清圈子中心的几个人都在说什么了。
兰花实在太冷静了,光看表情也看不出她到底怎么想的,牛队长和吴村长的表情倒是不太好,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瞧着像是正犹豫着。
不知怎么的,林见春就觉得兰知青大概是在跟他们商量批地建房的事,果然,没多会儿吴村长就抬手虚划了一个圈,又点了点,牛队长也脸色不是很好的点了下头,像是答应了。
“散了散了!别在这儿看热闹了!”
吴村长一走,牛队长也开始赶人。
林见春毕竟是知青,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也跟着武琪走近了一些。
许娉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不过兰花懒得理她,进屋把“脏”掉的被子丢到了许娉月睡的位置上,反拿了她的被子回自己的床铺。
“兰花!”
许娉月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狰狞,兰花却只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表情淡淡地跟林见春点了个头权当招呼。
林见春过来本也是为了把热闹看个全,回了个笑就跟着武琪去了冯悦那边。
说来也是巧了,这个月不太忙,驻地那边也安排了人过来保媒,因为是驻地的士兵跟当地的知青成婚,这事儿走了特办的流程,这才没多久,冯悦老家那边的政审已经有了结果。
政审一过,那结婚报告就差不多了,林见春好歹是知青,冯悦又跟她是同一批下乡的,所以该走的场面她还是得来。
当然啦,大家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所以林见春只准备趁着过来看热闹的机会问问其他女知青的打算,到了日子只需要掺和一下凑个热闹,不用做得太出挑。
“冯知青从知青点出嫁,要么我们就合伙给出一个脸盆、一个暖水瓶吧?”
一个脸盆、一个暖水瓶加起来差不多就是几块钱的事,这钱知青点随便凑一凑就够了,唯一麻烦的是打供销社买这两样东西是需要工业券的,他们手里一张也没有。
都是下乡的知青,有票基本都是紧着自己用,所以说起这票,屋里一时也安静了下来。
冯悦表情有些绷不住,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不过她也知道知青里大多都是表面光,说起来,有那条件给她弄票,当初也不至于远离家乡下乡支援了。
“没事的,结婚也不是非得要这两样东西,到时候你们能做我娘家人给我送嫁我已经很高兴了,不用再破费去搞那些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