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外,客车上的味道实在有些难闻。
客车的汽油味很重,内里也远不比城头公交车干净,还有许多乘客脱了鞋翘腿,有别人经过也不知道收一收。
好在林见春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车窗透着,风一吹也不算太难受。
就是鸡蛋和暖水瓶都经不得颠簸,林见春给同座的大娘抓了几颗硬糖,请她往外稍稍,这才有空余把席子立起来放着,腾出手来搂着鸡蛋和暖水瓶。
大娘得了糖很是高兴,见她搂着鸡蛋不禁好奇,“妹儿怎么搂恁多鸡蛋?走亲戚啊?”
这年头坐月子才能多吃几个鸡蛋,所以大娘第一反应就是带鸡蛋去看坐月子的亲戚。
林见春没说这是打算自己吃的,只问大娘是哪个大队的。
“嗐,东湖大队的,咱们大队新建了个肥皂厂,我这年纪也是光荣了一把,进厂做工人了!”
大娘一脸自豪,林见春却是想到了她“签到”所得的那块“南兴皂业”。
“大娘,你们厂是不是还生产香皂?”
“是呀,前头才引进的什么线,做出来确实好,我家里头都用那香皂洗澡洗澡,香得很嘞!”
“哇,我刚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块,真那么好用以后指定还买。”
“哈哈,那我得替咱们厂谢谢妹儿了。”
大娘与有荣焉,林见春也满面笑容,等到客车发动两人才安静下来。
没办法,这车开起来太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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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路颠到砂河公社,别说林见春,就是同排座的大娘也蔫蔫儿的,其他知青更是没眼看,等见到属于各大队破板子牛车,各种情绪齐冲上头,当场就有不少女知青哭了起来。
牛队长和其他大队队长没什么表情,毕竟他们这几年下来每年得见几场,就是接手知青之后,那些吃不下苦整夜哭的也不在少数。
“行李放上车,人跟着牛车走。”
“……”
男知青也崩溃了。
但没办法。
牛车是社员一路走着赶过来的,破板车也只有那么大,放了行李就坐不下人,总不能把人和行李的重量全部施加给生产队的公共财产。
情绪一崩,分派到东旺大队的几个知青也没心情计较林见春集合点送水的事儿了。
队伍里除了林见春就只有一个女知青,这女知青难受,却不好往男知青堆里扎。
林见春也不是那种硬心肠的人,见女知青一脸难受地靠过来,她也就顺应着任她肩贴肩地跟她并排走。
有人相伴,女知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听李知青说你姓林是么?”
林见春点头,“我叫林见春。”
个人信息早晚会在大队知青点公开的,林见春不打算排斥共同支援乡村建设的同志,该说的就说。
女知青吸了吸鼻子,没好意思伸手擦,“我叫冯悦,你跟李知青是怎么认识的呀?我看他对你很熟悉的样子,可他不是去年下乡的吗?”
“……今天第一次见。”林见春一言难尽,“我是本省人,在龙塘火车站上车,当时李知青已经在车上了,只是在同一节车厢打了个照面而已。”
冯悦也有些尴尬,没再继续纠结两人的关系,转而羡慕道:“你运气可真好,居然分到了本省下乡,我是烟市人,坐了两天火车才到这儿。”
林见春看她不像路上吃了太多苦的样子,心知她家里条件估计也还不错,点了点头没再搭话。
冯悦却也是个嘴巴歇不住的,但她更有分寸,话里话外都是说的自己的情况,没多问林见春,所以林见春也没觉得多厌烦。
只是东旺大队离砂河公社还是有点距离的,林见春上车前吃了一顿,乘车期间只吃了一个苹果,现在早饿了。
冯悦也是唇色淡淡,时不时摸摸肚子,可见这会儿是真有些耐受不住了。
林见春先前分装了一些糖在身上,这会儿自然顺势拿了出来,不过奶糖不多,她只给了冯悦两颗,又给大队长和赶车的良大爷各拿了两颗,其他男知青统一一人两颗硬糖。
这年头什么糖都难得,这些男知青脸皮不算太厚,看到冯悦、牛队长和良大爷都是奶糖也没说什么,纷纷对林见春分享硬糖由衷感谢,心里那点儿不舒坦彻底消散。
不过,李春景的表情虽然依旧,林见春却察觉到他眼底的一丝不爽快。
林见春懒得去探究别人的真实想法,嘴里含着奶糖缓解饥饿,又听冯悦一路叽叽哇哇,个把小时的路程走起来也不算太累。
夏季太阳落山晚,牛队长和良大爷拉着行李带着几个知青到村时天还热得很。
这时候家家户户基本都在家里吃饭,听到动静自然多的那端着碗出来瞧热闹的,看着四男两女六个知青,不少社员凑在一堆交头接耳,有些不嫌事大的还冲着两个新来的女知青指指点点,吓得冯悦快要贴到林见春身上。
“听说其他地方有人抢女知青回家给傻子做老婆,他们指着我俩,不会也是……”
林见春不动声色的观察凑热闹的社员。
爱热闹的人不分男女,林见春有时候得空也会看一看碰巧撞上的热闹,只是从来都远远的看,不会主动凑上前。
这会儿端着碗出来看热闹的社员中女性偏多,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且各人碗里头的饭菜都是粗粮+素菜的配式,有几个的碗里还有锅贴和面饼,可见都是实实在在的当家人,不太像那种被“抢”回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