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时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才听见他的声音。
“池旎。”
她闻声抬头。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落在裴砚时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斑驳的光影下,他看向她,缓缓开口:“我在问,嫁给我,你愿意么?”
第63章 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
窗外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阳光把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
解开的睡衣,裸露的臂膀,层层缠绕的绷带……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 唯有他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浓郁的情绪,压得池旎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后退半步, 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目前没考虑过结婚。”
裴砚时靠在床头,没说话。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 又移回来。
“是么?”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还是哑的, 语气却平, “那和裴津渡的婚约, 又是为了什么?”
池旎怔了怔, 转过头看他,反问的语气明显:“你不是知道吗?”
那天在茶室, 他明明亲口问过她, 裴津渡和她协议结婚, 真的只是因为门当户对吗?
裴砚时却自嘲般笑了下,否认:“我不知道。”
他不明白裴津渡究竟哪里好?不明白裴津渡是怎么说服她同意联姻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和裴津渡协议结婚, 都不愿意看看他?
但池旎以为他这句话不知道只是表层含义。
她深吸了口气, 将事实托出:“我们是协议结婚,他承诺过, 婚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事情。”
“如果我也可以承诺呢?”
裴砚时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落下,声音抬高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这句话不是质问和逼迫, 是一种卑微的恳求。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迫切想要靠近,却又怕光会熄灭。
可池旎却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闻言,裴砚时的语气终于不再像方才那样平静。
“逼你?”他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轻轻扯了扯唇,“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而后池旎开始听到他缓缓罗列。
“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拿你的事业逼迫你……”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讲一件他重复做了无数遍的事情,“或者,直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池旎闻言呼吸一滞。
可房间里回荡的依旧是他的声音。
“怎么逼迫你,怎么囚禁你,怎么让你哭,怎么让你恨我恨到骨子里,却还是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些办法,我翻来覆去地想,每一招都想了千万遍。”
此刻,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暗流在翻涌,深不见底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窗外是艳阳天,可池旎却觉得房间内冷得厉害。
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又一点点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连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他真
是疯了!
池旎张了张口,想要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砚时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
“可每次一见到你,我就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废物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你愿不愿意。”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你说,我这是在逼你?”
他声音始终带着干哑,一句接着一句,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几乎哑得听不清晰。
池旎的手指蜷缩收紧又一点点放松开来。
她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腿碰到床尾的立柱,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烧糊涂了。”她试图为他方才的言论下一个定义,又逃避似的想要转身离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喊住她:“池旎。”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可她没有拧下去。
“你该清楚,得不到答案,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