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哲喊来医生,从头到尾问了下池旎的伤况。
确认真无大碍后,又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叮嘱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
看着眼前年近半百的男人,一项又一项地将医嘱毫无差漏地复述出来。
从小到大,池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恃宠而骄的原因。
从无数细节中,她是能真切感受到,她是有骄矜的资本的。
池旎忽地想起裴泽说过的那些话,又在此刻把他全盘否定。
如果池明哲真的只是拿她作秀,那他大可不必做得这么细致。
池明哲挂断电话,又看向裴津渡,吩咐道:“津渡,你陪妮妮待会儿,我和砚时去喝杯茶。”
长辈的邀请,裴砚时自然不好拒绝。
更何况,这都不算邀请,近乎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两人出了门,留下一室静谧。
池旎掰了瓣有些氧化的橘子塞进嘴里。
秋天的橘子确实要比夏天甜上不少。
迷宫门前那颗又酸又涩的橘子,终究是没等到属于它的季节。
池旎面无表情地就着酸甜的汁水咽下去,继而看向裴津渡,问道:“津渡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裴津渡闻言愣了一下,答得不置可否:“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池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太无趣了。”
裴津渡笑了笑,仿佛并不认同她的观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池旎没再和他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应声:“可能吧。”
片刻后,她又坚定地补充:“但我不想培养。”
……
裴砚时同池明哲一起回来时,面色有些紧绷。
池明哲倒是神色如常,开口叮嘱了池旎几句,而后带着裴津渡离开。
天色已晚,按照池明哲的性子,是不可能单独留裴砚时在这儿陪她的。
如今这么做,就好像是在刻意给她和裴砚时留了时间,去做什么了结一样。
在商界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又被冠以“大亨”的称号,要是不聪明没能力,是不可能不靠父辈托举,就能单枪匹马地在北城站稳脚跟。
也不可能会在数十年后,和有着上百年根基的世家,齐头并进,位列北城名流之首。
池旎向来不怀疑池明哲的能力。
她也知道,她和裴砚时的关系,哪怕不说,池明哲肯定是清楚的。
那么,喊裴砚时出去喝茶的意图,自然也很好猜。
裴砚时站在她的床尾,目送池明哲离开后,视线再次挪移回来。
池旎安静地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选择。
看着桌上剥好的橘子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
裴砚时像是没话找话似的开口问她:“酸么?”
池旎没搭腔,径直将话题扯入正轨:“裴砚时,我爸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像你一样,也觉得我和裴津渡更合适?”
眼前的人又开始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时叹了一口气,喊她:“池旎。”
和那晚他说到此为止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好像总有各种苦衷,去逃避、去退缩、
去放弃。
池旎在无限的偏爱中长大,一向是被人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面对他一次次的不坚定,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在图些什么?
好像已经能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没等他的后话,池旎自嘲地笑了笑:“裴砚时,又不想对我负责了,是吗?”
第36章 我只有你了。
像是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池旎单方面的质问被他压下。
裴砚时的声音叠着她的尾音,答得斩钉截铁:“不是。”
池旎没听清:“什么?”
裴砚时站在床尾,眸光平静地看向她, 像是在陈述一种事实:“那也是我的初吻。”
“我也需要,你对我负责。”
他将她当初对他说过的话, 一字一句地还了回来。
这些话没有她当初的任性,也没有她当初的赌气。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仿佛无论从情理还是道德上,她都必须这么做。
他要她对他负责。
眼看着当前的走向和先前的预测发生了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