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旎觉得有些好笑,她盯着池逍问:“那你呢?喜欢她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池逍怔了一下,没吱声。
池旎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赌气的心态立下的赌约,所以才荒唐地提出赌赢了就要他分手。
一方面她打心底里觉得女朋友只是他随口敷衍她的,另一方面是觉得池逍不是那种随意应下赌注的人。
知道真有温颂这号人之后,她是有过一丝后悔的。
当时池逍出国前,车上的那场谈话,她说不赌时,虽有挫败,但更多的是解脱。
如今旧事重提,还把不成文的赌注搬到明面上来。
气血上头,此刻池旎心底只剩对他的失望:“池逍,你把感情当什么了?”
“温颂又做错了什么?”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池逍补充:“和她的事儿,我会处理好。”
池旎深吸了口气,攥紧手指,冷冷地和他撇清关系:“那么,请麻烦你,在处理好你那一堆破事儿之前,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情。”
池逍闻言嗤笑了声,指着裴砚时道:“池旎,你又把感情当什么了?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两情相悦,哪里不合适?”池旎有些应激,话里也带着刺,“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随便谈个几天就分手。”
话说完,她转身看向裴砚时,下定决心似的,接着问:“裴砚时,你说要我追你,还保我赢,期限是多久?”
裴砚时弯唇,不疾不徐地应声:“随时。”
他随时都可以让她赢。
没料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池旎弯了弯眼角,扬声决定:“好啊,那今天就在一起吧。”
话语声伴随着池逍的摔门声一同落下,继而留下一瞬的安静。
池旎看了眼早已经冷掉的早饭,率先开了口:“我让人再送点儿吃的上来。”
裴砚时没接她的话,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池旎,确定吗?”
池旎这次听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她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脸上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当然啦,男朋友。”
裴砚时垂头扯了唇角,又把话题拉回早饭上:“加热一下还能吃。”
池旎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门口流理台上的微波炉,想了片刻,大方承认:“我不会用。”
裴砚时失笑,拖着点滴吊杆,起身下床:“我来。”
池旎连忙伸手去扶杆子,手忙脚乱之下,她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掌。
温热的触感促使池旎愣了一下,而后连忙松开。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视线闪躲地提议道:“要不我还是喊护工过来吧。”
裴砚时忽地喊她:“妮妮。”
池旎循声抬头:“嗯?”
裴砚时眼底染上笑意,声音很缓,话里是揶揄的意味:“更大的便宜都占过了,怎么摸一下手,还害羞了?”
池旎有一瞬间幻视昨晚。
真像只大尾巴狼。
其实池旎倒也不是害羞,就是关系突然发生了转变,她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相处。
“谁害羞了?”池旎向来不爱服输,她把他的手从挂杆上掰下来,光明正大地摸了好几下,又把他摁坐在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去喊护工。”
望着池旎出去的背影,裴砚时忽地想起一些往事。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三年前,也是在医院。
那时候他初到北城,为了替虞芷求医问药,他跑遍了所有的药房。
特效药价格昂贵又难买,等他买到药回家时,虞芷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对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的女人,会在他买药的间隙,选择自杀。
虽然抢救了过来,虞芷也对自己的抉择只字不提,但是裴砚时知道,还会有下一次。
生活的拮据和未知的恐惧,也一度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也产生了,再有下次,就随虞芷一起死去好了的念头。
医院收费处交完最后一笔款,他去人工湖边散心,也是在那里遇到的池旎。
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报告单,从他身边路过又折返。
她眉眼弯弯地递给他一张卡片,说:“叔叔,你东西掉了。”
裴砚时当时也不过才十八,被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喊叔叔,先是有些错愕。
而后意识到这些天他头发没怎么修剪,胡子也冒了好几茬,确实看不出年龄。
他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卡片,低头看内容时,小姑娘已经踩着风小跑着离开。
卡片正面印着大病救助基金会的联系方式,背面画了一个笑脸又写了一行娟秀的字迹——
【幸运传递给你啦。】
裴砚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的,他正好需要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