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五文钱一幅嘞!带装裱只要七文钱嘞!最后五张、最后五张!
这声音渐渐被一堆声音围住,越来越听不清了。
传进此刻的车厢内,简直不能更讽刺。
哈李诤冷笑出声,却是哭笑不得,不知对李谊面对的天壤地别还能说些什么。
许久,才牛头不对马嘴道:这次回来,以为你能留下的时间长一点呢。
没想到,还是留不住。
李谊缓缓倾斜,直到轻轻靠在车厢上。
玉面的大部分都隐于阴影中,只有苦笑着摇了摇头。
主干道侧旁的小巷道里,一人快步走近停下的马车。直到看着主干道上,一辆车速度不快得通过,才靠近车窗,道:
李谊的车过去了。
嗯。
看样子,李谊没和神林说起那晚的情况。
嗯。车内人停顿一下,今晚回辋川之前,把京中各个王府、宅邸的人手再检查一遍。
遵命。
马车正要起步,就见一人从一旁的院墙一翻而下,快步到立在车边的人身边,低声道:
隋台使,主人命首尊即刻前往南山待召。
什么?隋云期眉头紧锁,怎么又要见首尊?
这传话的人显然更不知道。
倒是车里的赵缭毫无波澜地问道:主人今天进宫了?
正是!这会刚刚出宫。
赵缭了然于心地冷笑一声,走吧,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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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至暗时刻
南山木屋, 正堂位空。
首尊。侍候在门外的人一会看看上山的路,一会看看端跪于空旷屋中的赵缭,终于还是忍不住跪于屋外, 苦苦劝道:
您已跪了一个多时辰, 主上还要些时间才能上来, 您还是坐等吧。
无妨。即便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 赵缭却丝毫不懈怠得合目跪得笔挺。
仅从背影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只是身子绷得比墙上挂着的长弓尤甚。
侍从也不敢再进言, 只是看屋中背影的眼神愈发崇敬。
南山中,再无人待主上忠诚如首尊。
当他披着夜霜快步走入时, 已是后半夜,赵缭跪了三个时辰有余。
但面对来者时,赵缭睁眼,双目清凛,毫无疲色,长长叩首请安。属下恭迎主上。
来者目不斜视得走过赵缭身边,径直走到堂桌边背向而立,端起早有人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兀自发问。
倒虞废储, 要给你几天时间?
声音一如往日的平淡, 但于细微处泄露的颤音, 不知积蓄了多少不宣于口的怒火。
但就是用这平淡的语气,说这种荒谬得不能更疯的话,在令人哑然的滑稽外,更多的还是恐怖。
崔氏灭门后,五姓七望中最具势力的家族,就是荥泽虞氏。
虞氏族史已逾三百年, 出过宰辅数十位,享誉九州的大儒数几十,有名望的大学者不计其数。
一百多年前,重注四书五经,学说被定为陇朝正统、编著被奉为亚经的九州师表虞沅,就是出于荥泽虞氏。
因此,荥泽虞氏,乃是世代读书人的文心所向,在文人中地位超然。
更遑论是当朝皇后母族,其子乃东宫皇储,族长更是位居三相之首的中书令、太子太傅。
虞氏,可称当世第一世族。
而他张口就是倒虞废储,轻易的劲头就算说话之人是天子,只怕都还差点分量。
可赵缭听来,没有一点异色,只平静得回道:
主上曾明令属下不可对太子轻举妄动。
世人皆知属下系太子党羽,若并无嫌隙产生,属下兀然背叛太子,只怕引人猜忌属下背后另有其主。
届时,恐累主上清正淡泊之
赵缭话没回完,他已转过身来,一同转来的还有轨迹行云流水的茶杯连带滚水。
赵缭是看着茶杯而来的,只要她想避开,身上不会沾上一滴水。
可她没动不躲,茶杯正正砸在她额头的瞬间四分五裂,叮咚落在地上,热水并着茶叶从颊上发间艰难滑落,发出滚热温度啃噬皮肤表层的细小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