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棠重重点头:“儿臣明白,定当尽心。”
皇后似是倦了,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新年事多,不必常来请安。”
“母后保重身体。”萧翊起身,与楚晚棠行礼告退。
走出凤仪宫,晨风凛冽。
楚晚棠回望那座沉寂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皇后那句“她也是个可怜人”,不像嫉妒,更像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这深宫里的女子,无论得宠失宠,终究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母后似乎知道些什么,”萧翊低声道。
楚晚棠点头:“我也觉得,她对兰贵妃的态度太不寻常。”
按理说,一个酷似自己年少时的女子,夺走了丈夫的宠爱,还怀了身孕,皇后该是嫉妒甚至怨恨的。
可她方才的神情,楚晚棠看得分明,只有悲悯与疲惫。
两人回到东宫,刚换下朝服,还未来得及用早膳,雨墨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殿下、娘娘,不好了!长春宫出事了!”
“何事?”
“兰贵妃……小产了!”
“什么?”萧翊霍然起身。
“何时的事?太医怎么说?”
“就在半个时辰前,兰贵妃晨起时忽然腹痛不止,太医赶到时已……已见红了。”雨墨声音发颤,“陛下已经赶过去了,宫中已乱成团。”
楚晚棠与萧翊对视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昨日才诊出有孕,今日便小产。这未免太巧了。
“元璟,你留在东宫。”楚晚棠当机立断,“我去长春宫看看,你是太子,此刻过去,恐惹人非议。”
萧翊皱眉:“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我是太子妃,执掌六宫,后宫出事,理应由我处置。”楚晚棠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你留在东宫,正好看看前朝会有什么动静。”
秦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萧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让雨墨跟着,多带些人手。若有不对,立刻派人回来。”
“好。”
楚晚棠匆匆更衣,带着雨墨和几名得力的宫女太监,直奔长春宫。
还未到宫门,已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兰贵妃凄厉的嗓音穿透宫墙:“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楚晚棠踏入宫门,只见殿内混乱,太医跪地,宫人们瑟瑟发抖。皇帝萧景琰坐在床榻边,脸色铁青,紧紧握着兰贵妃的手。而兰贵妃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下身锦被上还染着刺目的血迹。
“儿臣参见父皇。”楚晚棠行礼。
皇帝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太子妃来了。好,你执掌六宫,此事就交给你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对皇嗣下手!”
“儿臣遵旨。”楚晚棠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太医何在?”
太医院院判颤巍巍上前:“微臣在。”
“贵妃娘娘因何小产?”
“这……从脉象和症状看,似是误食了活血之物。”院判低声道,“贵妃娘娘晨起后用了燕窝粥,粥中疑似有红花。”
“燕窝粥是何人经手?”
宫女连滚爬爬地跪过来:“是、是奴婢,但奴婢绝没有下药!那燕窝粥是御膳房送来,奴婢只是加热后呈给娘娘。”
“御膳房,”楚晚棠转身,“雨墨,带人去御膳房,将所有经手今日长春宫膳食的人,全部拘来问话。”
“是。”
“还有,”楚晚棠看向兰贵妃身边的嬷嬷,“贵妃娘娘昨日饮食起居,可有什么异常?”
嬷嬷哭着摇头:“没有啊,昨日知道有孕后,娘娘欢喜得很,晚膳也只用了些清淡的。今早起来还说身子爽利,谁知用了燕窝粥后……”
楚晚棠走到桌边,那里还放着半碗未用完的燕窝粥。
她执起银勺,仔细查看。
这粥,颜色澄黄,香气浓郁,看不出异样。
“取银针来。”
银针入粥,片刻后取出,针尖微微发黑。
殿内响起片抽气声。
“果然有毒,”皇帝咬牙切齿,“查!给朕彻查!”
楚晚棠却注意到,那银针变色的程度很轻微,不像是大量红花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这燕窝粥,除了贵妃娘娘,可还有人用过?”
小太监怯生生道:“还、还有贵妃娘娘养的那只狸猫,早上娘娘赏了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