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四人疾行,影子不断的缩短,又拉长。
终于在午后抵达京郊的第一处驿站——云来客栈。
客栈不大,却胜在整洁干净。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他们气度不凡,忙亲自迎了出来。
“四位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
“都要。”谢临舟率先下马,“准备四间上房,再整桌酒菜。”
“这……”老板面露难色,“不巧,上房只剩三间了。”
裴昭立即道:“我和晚棠同住就是。”
谢临舟挑眉:“裴大小姐何时这么将就了?”
“要你管!”裴昭白他眼,挽着楚晚棠先进去了。
萧翊吩咐老板:“就三间吧,再准备些热水,”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楚晚棠的行李,“舟车劳顿,先歇歇再用饭。”
楚晚棠点点头,随裴昭上了楼。
房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裴昭推开窗,外面正对着片桃林,花苞初绽,粉白相间,很是雅致。
“这地方倒不错。”裴昭深吸口气,“比京城里那些大客栈清静多了。”
楚晚棠整理着行李,笑道:“你呀,在谢临舟面前就不能软和些?明明关心他,非要吵吵嚷嚷的。”
裴昭神色变黯,在床边坐下:“晚棠,你不懂,我和他自小相识,他眼里却只有你,如今你与太子两情相悦,他……他心里不好受,我若再软和,他更要躲着我了。”
楚晚棠握住她的手:“昭昭,感情强求不得。但我相信,总有天,谢临舟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珍惜的人。”
裴昭强笑:“不说这个了。你与太子殿下如今可算定下来了?”
楚晚棠害羞地低头,轻轻点头。
“真好,”裴昭由衷道,“太子殿下对你一片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春猎那次,他为了救你受伤,换药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刻进骨子里。”
楚晚棠想起那夜萧翊灼热的眼神,脸上更热,忙转移话题:“快收拾了下去用饭吧,他们该等急了。”
二人下楼时,萧翊和谢临舟已坐在桌边。菜已上齐,四荤四素,虽不比宫中精致,却也别有风味。
谢临舟正与萧翊讨论军粮案的事:“.江浙总督递上来的折子语焉不详,只说漕运受阻,我看未必如此简单。”
萧翊点头:“到了江宁,先暗访,不必惊动地方官员。”
见楚晚棠二人下来,他便住了口,为她拉开椅子:“尝尝这笋,是当地的春笋,很鲜嫩。”
楚晚棠尝了口,果然清甜,正要说话,忽听门外传来骚动。
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目光在店内扫视,落在楚晚棠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好标致的小娘子!”那人大步走来,“跟我们回去做压寨夫人如何?”
萧翊脸色一沉,谢临舟已站起身:“光天化日,敢强抢民女?”
“抢了又如何?”刀疤脸狞笑,“这荒郊野岭,天王老子也管不着!”说着伸手就要抓楚晚棠。
萧翊猛地起身,将楚晚棠护在身后。谢临舟也已拔剑出鞘,与那几个大汉对峙。
“哟,还有两个不怕死的!”刀疤脸啐了口,“兄弟们,给我上!”
客栈内顿时乱了。萧翊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又要护着楚晚棠,一时竟被缠住。谢临舟与裴昭背靠背应敌,剑光闪烁。
混乱中,有个瘦小汉子突然从侧面窜出,抓住楚晚棠的手腕就往外拖。
“婠婠!”萧翊目眦欲裂,却被两个大汉死死缠住。
楚晚棠奋力挣扎,那汉子却力大无比,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去。突然,袖箭破空而来,正中汉子手臂。
汉子吃痛松手,楚晚棠趁机挣脱,回头只见萧翊已突破重围向她奔来。
“走!”萧翊揽住她的腰,纵身跃起,从窗口跳了出去。
身后传来谢临舟的喊声:“殿下先走,这里交给我!”
萧翊抱着楚晚棠几个起落,已潜入客栈后的桃林。时值初春,桃花初绽,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飞舞,落在他们肩头。
确定无人追来,萧翊才停下脚步,却仍紧紧搂着楚晚棠:“受伤没有?”他上下检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晚棠摇头,惊魂未定:“我没事,昭昭他们……”
“临舟能应付。”萧翊仔细查看她手腕,那里已被抓出圈青紫,他眼神骤然冰冷,“那些人,谁都活不了。”
楚晚棠从未见过他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轻轻握住他的手:“翊哥哥,我没事的。”
这声“翊哥哥”让萧翊神色稍霁,他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方才看你被拖走,我……”他没有说下去,但收紧的手臂泄露了他的后怕。
桃瓣纷飞如雨,落在他们发间衣上。
楚晚棠靠在萧翊胸前,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与她的同样快。
“那枚袖箭,”她忽然想起。
萧翊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机关:“一直带着,防身用的。”他低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缠着我教你射箭。”
楚晚棠微笑:“怎么不记得?你嫌我力气小,特意为我做了把小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