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萧翊缓缓坐回榻上,手指轻抚过肩上的绷带,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皇家围场的帐篷之间。
楚晚棠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萧翊给她的瓷瓶。帐外虫鸣阵阵,与远处守夜侍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郡主,该歇息了,”雨墨轻声提醒,吹灭了最后盏灯。
楚晚棠“嗯”,却依然睁着眼睛。黑暗中,野猪袭击的画面与萧翊染血的肩膀不断在脑海中闪回,她轻轻触碰自己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帐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雨墨压低的声音:“殿.…..殿下?”
楚晚棠猛地坐起身,悄悄下床,帐帘被轻轻掀起,修长的身影立在月光中,萧翊穿着墨色常服,玉冠已摘,长发用根素带松松束着,比白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殿下怎么…...”楚晚棠慌忙拢了拢寝衣的领口。
萧翊抬手示意雨墨退下,待帐内只剩他们二人,才缓步走近:“来看看你的伤。”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月光从帐顶的透气孔漏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已经好多了。”楚晚棠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多谢殿下的药。”
萧翊在床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另个青瓷小瓶:“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莲膏,睡前再涂一次,不会留疤。”
楚晚棠接过药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萧翊的手比想象中粗糙,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殿下的伤,”她小声问道。
“疼。”萧翊突然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帮我换药。”
这个直白的回答让楚晚棠怔住了。白日里那个连眉头都不皱下的太子,此刻竟坦然承认疼痛,她犹豫片刻,还是取来了药箱。
“转过去。”她跪坐在床榻上,轻声吩咐。
萧翊解开衣带,墨色衣衫滑落至腰间,露出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楚晚棠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借着月光检查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红肿未消,边缘处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有些发炎了,”她蹙眉,取来清水轻轻擦拭,“殿下不该骑马颠簸。”
“担心我?”萧翊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丝笑意。
楚晚棠手上一顿,药粉洒多*了些。萧翊肌肉骤然绷紧,不声吭。她连忙俯身吹了吹:“疼吗?”
“你吹就不疼,”萧翊半真半假地说。
这近乎伴侣间暧昧的话语让楚晚棠耳根发烫,她迅速缠好新的绷带,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背部的肌理,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栗。
“好了,”她刚要退开,萧翊却突然转身,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饱含她读不懂的情绪,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额头的伤痕,指腹柔软,染上了她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深情告白“那天晚上……”他声音低下……
“那天晚上……”他声音低下去,“是我失控了。”
这句道歉来得突然,楚晚棠猝不及防。萧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伤疤,眼中闪过痛色。
“殿下醉了,情有可原。”她小声回答,心跳猛烈,在胸腔里震动。
“不,不是醉酒的问题,”萧翊的手滑到她脸颊边,捧起她的脸,“是我见不得你与别人亲近。”
这句话如石子投入静湖,在楚晚棠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殿下这是在吃醋?
“婠婠,”萧翊突然唤她乳名,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心悦你。”
四个字,重若千钧。
楚晚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情形下。
“殿下,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翊没有逼近,反而松开了手,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不必现在回答。”
他起身系好衣带,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楚晚棠怔怔地望着他,脑海中混乱,他是储君,未来的天子;她是臣女,镇国公之女。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不可逾越的鸿沟。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萧翊站在帐门口,回头看她,“别急着拒绝,遵从你的心。”
帐帘轻轻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楚晚棠呆坐在床榻上,手中还攥着那瓶雪莲膏,瓷瓶上的凉意渗入掌心,却浇不灭心头燃起的那团火。
她缓缓躺下,将瓷瓶贴在胸口,那里跳动的频率依然快得惊人。萧翊说“我心悦你”时的眼神,像是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帐外,萧翊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静静望着楚晚棠帐篷的方向,直到灯灭人静,才悄然离去。
夜风拂过围场,带着初春的微凉。两颗同样躁动的心,在各自的帐篷里,为同个问题辗转反侧。
晨光熹微,楚晚棠坐在溪边石头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裙摆上绣的海棠花。昨夜萧翊那句“我心悦你”如同在她心里投下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婠婠!”
裴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晚棠回头,看见好友一身火红骑装,马尾高高扎起,正朝她快步走来。
“怎么起这么早?”裴昭在她身边坐下,歪头打量她,“眼睛这么红,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