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怕被朱棣连累?因为怕跟着燕王变成庶人?因为想提前跑路?
这能说吗?
说了徐妙锦会不会和徐辉祖一样不理她?
徐妙仪脑子转得飞快,然后眼眶一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妙锦,姐跟你说实话吧。”
徐妙锦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其实……我这王妃当得不快乐。”
“不快乐?”徐妙锦眨眨眼,“是因为大姐夫对你不好吗?”
徐妙仪张了张嘴,突然卡住了。
对她不好?
这话该怎么说?
说他冷落她?可朱棣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走哪儿跟哪儿,她在府里想一个人待会儿都难。
说他打她了?那更离谱,朱棣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倒是有次她故意踩他一脚,他愣是没吭声。
说他有妾室?可他一个都没有。
说他给她气受?可仔细想想,每次都是她先找茬,他不过是不接茬而已。
徐妙仪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还是想不出来。
不管了,先扣帽子再说。
“他在北平尽给我气受。”徐妙仪抬起眼,一脸委屈,“就没一天消停的。”
徐妙锦一愣:“大姐夫?给你气受?他干什么了?”
徐妙仪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来他具体干了什么。
但他肯定干了!
“他……他那张脸!”徐妙仪总算找到了由头,“成天板着,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我早上起来看见那张脸,一天的好心情就没了。”
徐妙锦:“……”
这也能算气受?
“还有,”徐妙仪越说越顺,“他话少。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不问他就不说。两口子过日子,连句话都没有,真让人生气!”
徐妙锦眨眨眼。
“还有他那三个儿子!”徐妙仪一拍大腿,“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他在外头练兵打仗倒清闲,回来就往书房一躲,留我一个人对着那三个猴崽子。大的走路都喘,二的爬墙上房,三的嘴里没一句真话,他生的!他不管!全扔给我!”
徐妙锦小心翼翼地说:“姐,那不也是你生的吗……”
“我生的怎么了?我生的他就不能管管?”徐妙仪理直气壮,“还有北平那鬼天气,冷得要死,他在那儿习惯了,就不管我怕不怕冷。我问他要不要搬回京城住,他说不行,藩王就得待在封地。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徐妙锦张了张嘴,想说“藩王确实得待在封地”,但看姐姐的表情,还是咽了回去。
“还有吃饭,”徐妙仪说起来就没完,“他不吃羊肉,不吃葱姜蒜,厨房就天天做他不吃的,我想吃的全没有。堂堂燕王府,连碗羊肉汤都喝不上,你说我憋屈不憋屈?”
“那……那你跟他说呀。”
“我说了!他说厨房又不是不给你做,你想吃自己吩咐下去。”徐妙仪气得脸都红了,“你听听,这叫人话吗?我好歹也是王妃,让我自己吩咐?”
徐妙锦憋着笑:“那你就让下人去吩咐,又不是什么大事。”
“凭什么我让下人吩咐?是他不吃羊肉,又不是我不吃,凭什么要我迁就他?”徐妙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还有他那张脸,成天板着,谁跟他说话他都不带笑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气我?”
徐妙锦终于忍不住了:“姐,你说了半天,姐夫到底干什么具体的事了?”
徐妙仪张了张嘴,愣住了。
是啊,他到底干什么了?
好像……也没干什么。
但他肯定干了!
“他……他那张脸!”徐妙仪最后只能憋出这一句,“那张脸看见就生气!”
徐妙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徐妙锦忍着笑,“姐你接着说,姐夫还怎么气你了?”
徐妙仪被她笑得有点心虚,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说完。
“反正……反正就是各种气我。”她总结道,“我在北平这些年,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全是他气的!”
徐妙锦下意识往她头上看。
徐妙仪把脑袋凑过去,用手指拨拉着头发:“你看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是不是有白的?”
徐妙锦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在鬓角深处找到一根颜色浅点的,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有一根?”
“一根也是白!”徐妙仪理直气壮地把头发拨回去,“我出嫁前可是一根都没有的!全是让他气的!”
徐妙锦看着她姐姐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徐妙仪瞪她:“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徐妙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是觉得,姐夫真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