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落在尘埃中的一颗明珠,光华四射。
昭文心头一震,那瞬间简直脱口而出:“大公子……”
这是个坤君小娃娃,长得和大公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而大公子是殿下的亲哥哥,长得像大公子,其实就是……
他忍不住拿眼睛瞟世子殿下,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跟着殿下,他简直要以为殿下在这儿有个私生子了。
祝时瑾的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很久很久。
“他长得像哥哥么?”
昭文头皮发麻,不敢回答。
长得像大公子,不就是长得像您么?
大公子是坤君,自己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娃娃自己心里有数,这个长相极其肖似的小娃娃,要是也只能是殿下的种。
可是殿下的亲生儿子已经和世子妃一块儿葬身海底了。
这是王府所有人都不敢提的禁忌。
昭文冷汗都下来了,勉强道:“也许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毫不相干的人也会长得相似。”
殿下又沉默了。
昭文连头都不敢抬。
这几年殿下的脾气变幻莫测,喜怒无常,不知多少下人说错一句话就掉了脑袋,连他这个跟了殿下十几年的老资历亲卫,也忍不住常常心中打鼓。
半晌,祝时瑾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我和砚舟的孩子能生下来,平安长大,会不会就是这个模样?”
昭文的冷汗唰的流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属下失言!这、这孩子并不像大公子,是属下看走眼了!”
祝时瑾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昭文简直毛骨悚然,就在这时,底下打成一团的战况似乎分出了高下,看上去估摸才三岁的“大公子”究竟不敌几个四五岁的大孩子,被打倒在地,几个大孩子围着他踢他打他。
殿下立刻看了过去,昭文那一瞬间脑筋急转,立刻道:“属下马上救人。”
楼下,那小娃娃正奋力大叫着反击,可是压着他打的大孩子太多了,一时反抗不过,他肚子上被踢了几脚,一边哭一边放狠话:“等我爹爹回来揍死你们!”
另两个大孩子一听,一个去抓他的头发,一个去揍他的脸,眼看那张漂亮脸蛋要被抓花了,两人忽而感觉后领一股大力,被凭空拎了起来,一下子被丢出去老远。
“谁?!”小孩们大叫,爬起来一看,是个牛高马大、劲瘦有力的乾君,腰上佩着比他们人还要高的长刀。
几个孩子哪见过这等阵仗,登时噤声,嗖的一下跑没了影。
摔倒在地浑身挂彩的小娃娃发着愣,但只是片刻,他意识到带刀的要么是坏人要么是官老爷,爹爹说碰到这些人要赶紧跑,便立刻自己爬了起来,掉头就跑。
但刚一转头,就撞在了迎面走来的一人身上,他叫了一声“哎哟”,一屁股摔坐在地。
来人顿了顿,在他跟前站定,半蹲下来和他对视。
锦衣华服,头戴金冠,凤目狭长,俊美逼人。
小娃娃这个年纪已经识得美丑,也能认出穿衣打扮的贵贱,登时底气就不足了,但还是虚张声势,装作很凶地叫:“你是谁?”
祝时瑾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给他擦了擦沾了灰的小脸蛋儿:“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柔和的语气,旁边的昭文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仔细去看这个保了他一命的小娃娃——浑身滚得脏兮兮,头发抓乱了,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儿也沾了灰,但那双眼睛真是太像了,狭长而眼角微挑的凤目,简直和殿下一模一样。
小娃娃警惕道:“我不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祝时瑾顿了顿。
昭文立刻去旁边铺子里买了一大堆果子、糕点、糖面,琳琅满目,装在食盒里,小娃娃的眼睛立刻转不动了,食盒挪到左边,他的视线就跟到左边,食盒挪到右边,他的视线就跟到右边。
祝时瑾笑了:“想吃哪个?”
小娃娃瞅着他,期期艾艾地,伸手指了一个荷花果子。
祝时瑾从昭文捧着的食盒里挑了那个荷花果子,递给他,他立刻拿脏兮兮的小手来抓,被那胖嘟嘟的小手碰到掌心的一瞬间,祝时瑾面色变得极其微妙,整个人都顿住了。
昭文担心殿下受不了这娃娃的小脏手,忙呵斥:“别碰!”
小娃娃吓了一跳,立刻把手往回缩,就在那小胖手要抽出去时,祝时瑾猛地收拢五指,抓住了那只胖乎乎的小手。
荷花果子掉在了地上,小娃娃也被他吓傻了,挣扎着想往后退:“我、我不吃了。”
这个人好可怕!瞪着他眼睛都瞪红了!
祝时瑾怔怔地、紧紧地盯着他,不知到底是盯着他,还是想透过他看其他的什么人,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松,直到小娃娃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