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黎昭侧身倚在栏杆上,听着楼下那些高谈阔论,默默点了点头。
还真是神仙打架。
回头看向不动如山的人,他也不担心,神仙打架又如何,说他自大也好,滤镜厚也罢,他觉得明臻必然会是最俏的那个。
“怎么这副表情?”明臻抬眼,正好对上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什么表情?”黎昭理坐回去,支着下巴,“别打岔,问你个事儿。”
“嗯?愿闻其详。”
“右相大人和右相夫人会给你准备状元及第粥和定胜糕吗?”
明臻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略一思索,便摇了摇头:“以父亲和母亲的性子,大约是不信这些的。”
黎昭“哦”了一声,语气里那点子期待非但没落下去。
“那——”他往窗外努了努嘴,方才上来时,他瞧见街边有卖的,一对夫妻正笑着买了,热腾腾地捧在手里,“男朋友给你准备,怎么样?”
明臻端茶的手一顿,“阿昭要亲自做?”
黎昭老实道:“虽然很想,但我不会。”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以试试。到时候味道不好,你可不许嫌弃。”
明臻看着他,眼底漾开一片笑意,“我可得好好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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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前夜,黎昭又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这回还带上了自己做的吃食。
中间波折万千,主要在雕刻魁星点斗上耗尽了心力。那魁星手里的笔,细得像根针,一刀下去就断了;魁星的眉毛,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截,怎么看怎么像在翻白眼。
好在黎昭毕竟是美食大户出身,区区雕工,怎么能难倒他?熬到月上中天,总算有一盘像模像样的摆了出来。
废了的食材和王府的厨子:为我发声。
黎昭提着食盒,熟门熟路地摸到明臻的房门外。屋里烛光摇曳,把坐在窗边的人影投在窗纸上,轮廓清隽。
他清了清嗓子,伪装了假声,伸手敲门:“公子,您的夜宵——”
声音才落下,窗边的剪影便动了。几步来到门前,门开了,露出明臻那张在烛光下越发温润的脸。
他目光从黎昭脸上扫过,落在那身分外喜庆的红衣上,又瞥见他发尾还带着一丝没擦干的湿意,笑问道:“是正经的夜宵?”
黎昭把食盒往他眼前一举,径直跨进门去:“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正经的夜宵!”顺手把人拉了进来,门在身后合上。
食盒打开,热气袅袅升起。
状元及第粥熬得浓稠软糯,米香混着肉香,上面还撒了几粒碧绿的葱花。定胜糕摆成梅花形,每一块上都刻着魁星点斗的纹样。虽说那魁星的五官有点歪,但胜在心意十足。旁边还搁着一根油条,两个煮鸡蛋,摆成个“100”的形状。
明臻看着这阵仗,“粥和糕我知道,这两样是……”
“我来介绍。”黎昭清了清嗓子,先指了指自己一身红衣,“鸿运当头。”又指了指那根油条和两个鸡蛋,“我们那边的考试,大多是百分制,这个就寓意满分。”
他手指又依次点过那碗粥和那盘糕:“这两个你不陌生,状元及第粥,定胜糕。都是好彩头。”
明臻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夜宵,又看看对面那人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笑意漫过眉梢,“鸿运当头,状元及第,定胜,满分。”他一样一样数过去,“你这是把能想到的彩头,全搬来了。”
“那当然,这叫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排面拉满。”
黎昭把筷子递过去,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托着腮看明臻。
明臻低头,舀了一勺粥,动作不紧不慢。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开了花,入口软糯,咸香适口。他点头:“味道不错。”
“就只是不错?”黎昭不满意。
“说错了,是很好。”明臻看了他一眼,“毕竟是你做的。”
黎昭琢磨了一下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决定不跟他计较。
定胜糕上的魁星虽然五官歪了点儿,但胜在寓意好。明臻拿起一块,端详片刻:“这是魁星?”
“对!”黎昭凑过来,指着那块糕,“你看,这是笔,这是斗,这是——算了你看出来就行。”
明臻咬了一口,糕体松软,甜而不腻,红豆沙的馅料细腻绵密。他点头:“嗯,标志很显眼。”
“那是。”黎昭得意了一瞬,又老实交代,“其实厨子帮我修了修边。”
“修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