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尘土,汇入干涸的沟渠,浸润着龟裂的土地。
人们相拥而泣,眼中熄灭已久的希望被这场奇迹之雨重新点燃。
“庄稼有救了!有救了!”
无人看见青色的身影已撑着那柄垂着春意的伞,穿过欢呼雀跃的人群,如同穿过无形的幕布,悄然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只有他走过的泥泞小径旁,几株枯草之下有顽强的绿意顶破泥壳,悄然探出头来。
多年以后,这座本该死去的城池,走出好几位名字响彻史册的起义军将领。
他们本该饿死在那场大旱里,却因一场及时雨活了下来,积蓄了力量,最终成为推翻腐朽王朝的重要火种。
第699章 桃李不言自无晦
时空变换,末世废土。
这里是海拔数千米的雪山脉脊,暴风雪刚刚肆虐而过,留下刺骨的严寒与能见度极低的浓雾。
一支小型科研小队深陷于此,运输工具损毁,通讯中断,数人受伤,体温正在严寒中飞速流失。
绝望笼罩着每个人。
他们怀中紧紧抱着的低温储存箱里,是刚刚取得突破,能彻底终结蔓延全球丧尸病毒的血清原液。
人类的希望与这支小队的生命,一同悬于这冰天雪地的钢丝之上。
意识开始模糊,寒冷侵入骨髓,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风拂过几乎冻结的空气。
依旧是那缕春风,带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暖意与清新,风中隐约有银铃轻响。
一个撑着伞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雪坡上。
风雪似乎自动绕开了他,周身笼罩着一圈朦胧的光晕隔绝严寒。
垂落的柳叶与花瓣帘幕在冰雪世界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充满神性的生机。
他看向濒临绝境的研究员们,目光落在那个储存箱上,撑着伞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迈出,以他足尖落下的冰面为圆心,暖意涟漪轻柔地荡漾开来,无声地掠过蜷缩的几人。
刺骨的严寒被迅速驱散,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流失的体温被暖意填补,严重的冻伤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濒临涣散的神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稳固。
紧接着,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原本因恶劣天气和信号干扰几乎放弃搜救的救援队,奇迹般地修正了方向,穿透迷雾,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当救援人员赶到,将几乎冻僵却奇迹般保住性命的小队成员救上飞机时,没有人能解释突如其来的暖流和方向修正。
只有队长在陷入安全后的昏迷前,恍惚记得一个撑着古怪伞具的青色背影消失在风雪深处。
血清被成功带回,经过后续完善与量产,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曙光。
这人,正是楚斯年。
自那日于谢应危的信中幡然醒悟,他便不再执着于追寻主神散落的灵魂碎片。
或许仍是未竟之事,但已非他旅途的唯一目的,如今他心神澄澈,再无滞碍。
过往那些因一人而起的激烈爱恨,因失去而生的巨大空洞与彷徨,因对未来的恐惧而滋生的偏执掌控欲都在悟透那一刻如云开雾散,冰消雪融。
他不再需要积分来寻求虚幻的安全感,也不再需要将那笔未来紧紧攥在手中,作为对抗未知的筹码。
他的未来,他的安全感,已然与这苍生万物相连,与流淌不息的时光与希望同在。
于是,他将自己积攒的所有系统积分近乎挥霍般地兑换成各种资源,将它们化作无声的春雨,洒向无数绝境的角落。
他不求铭记,不显神迹,只是遵循内心的共鸣,去回应那些苦难中细微的祈求与绝望中的生机渴望。
心神澄澈,如琉璃映日,不染尘埃。
他开始主动地在万千世界中行走。
不再因个人的悲欢而长久驻足哭泣,不再为前路的渺茫而迷茫徘徊。
他的目光投向更辽阔的画卷,画卷上是文明的兴衰,是种族的存续,是个体在时代洪流与自然伟力下的挣扎与闪光。
他的归宿不再是某一人的怀抱,而是这苍生万物,是这无尽时空里一切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生命。
他爱这苍生。
爱其坚韧,哀其苦难,敬其于绝境中依然不灭的对生的渴望。
太上寄情道,本就是苍生道的雏形与前身。
它要求修行者将自身情感寄予外物,与万物共鸣。
过去的楚斯年囿于小情小爱,虽得其形未得其神,所能发挥的力量不过皮毛。
如今,他行走于无数世界,见证过王朝更迭、文明起落、星球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