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的飞行旅途原来这么漫长又煎熬。
在宁然的人生中,这是一种微妙又新奇的感受:细微的酸楚、钝痛、窒息。
想到要去国外,宁然昨晚一直没怎么睡得着,高空飞行让她的大脑昏沉沉,机舱里的灯光调节成昏黄的暖色,她的身上盖着毯子,舒适带来不自觉的困意,让人困得发慌。
乘务送来精致的餐食和水果,她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地过着以往的画面,聂取麟游刃有余的轻佻,他冷静自持的风度,他精明睿智的回答。
她有一瞬间的动摇,想要否定他、厌恶他。
但是,万一、万一又和之前一样是误会呢?或者万一他是帮朋友出手呢?
他长久建立的依靠和信赖并非那么容易被摧毁,只是宁然的心中依然酸楚。
文字没有温度,宁然想象不到聂取麟说这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
只是本能地看着这行字,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和联想,觉得很难过。
聂取麟早就告诉过宁然他没谈过恋爱,宁然跟他认识之后,他身边也未出现过任何暧昧的对象,有贴过来的也都无情斩断。
但他的过去之于宁然,像是一片永远无法完整探索的森林。不管聂取麟告诉她多少自身过去的信息,她终究是没有亲身参与过。
好想占有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想让他只看她一个人。
喜欢他之后,开始嫉妒过去能出现在他生命里、和他产生交集的人。
这次宁然中止不了那种糟糕的想法生长,没办法选择性地遗忘。
因为越来越在意聂取麟,所以宁然的心里能够明显地感知到他带给她的所有情绪,正面和负面的情绪都同样被无限地放大。
宁然想起认识方捷之后,她和聂取麟初次在吃饭时发生矛盾。那天他送她回家,地下车库里,聂取麟紧扣着她的手掌很久都没松开,他苦涩的笑容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时候,聂取麟说:我很介意,可以跟他保持距离吗?
宁然解释说,她跟方捷没关系。
聂取麟又说:我知道,只是需要你的确认。
当时宁然未能参透那个苦涩笑容中蕴含的感情,只觉得人要说出自己的真心话需要付出很多勇气,所以愿意给他回应,安抚一下他不好的情绪。
原来聂取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
原来根本不是那么无所谓,不是随意就能说出口的话,不是知道实际没什么关系后就轻易能消解的情绪。
原来是这种感觉,是即便事实如此,心中也依然难以消化和接受的酸楚。
喜欢他之后,开始感同身受他过去流露出迷茫和不安的情绪。
飞机平稳落地,宁然下了飞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接机大厅,谢冉薇在很显眼的位置等她,宁然耷拉着头,推着行李箱往那边走。
“然然,你怎么了?”谢冉薇看出她的无精打采。
“有点晕机……”宁然胡乱地找着借口,“我没事,我们走吧,我想去酒店睡觉了。”
一路上,她还在想聂取麟会不会一起过来接她,结果他根本没来。
现在宁然真的很生气,再也不理聂取麟了!
“我们现在这里等一下吧,取麟帮你买冰果汁去了,还没回来,你喝了正好精神一下。”
“……”
宁然缓缓抬起头,看见在人群中一眼瞩目的男人,他似乎早就看见她了,眼神落在她这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聂取麟今天没戴眼镜,身上一件纯黑的高领薄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依然是随意中处处透露着优雅和讲究的造型,依然是一双勾人的眼睛。
或许是此男外貌和气质实在出众,引得路人竞相回首,看来审美是全球通用的。
聂取麟走过来,把手里的一杯橙汁递给她,另一杯给谢冉薇。
宁然收回眼神,不理他,也没要他递过来的冰橙汁。径直越过聂取麟朝着出口走,走到停车场,谢冉薇的司机早已在那里等候。
宁然率先把行李交到司机的手中,随后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态度很明显:不想有任何机会跟他靠得近。
之前宁然还会装一下,免得让爸爸妈妈操心,现在在谢冉薇面前也干脆不装了,生气生得很明显。
谢冉薇扭头看聂取麟,一副疑惑的神情:“你们吵架了?然然来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聂取麟笑着点头,过去给她开车门:“是我的问题,我马上解决。”
只当是两人又闹别扭,谢冉薇嗯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车上正常地跟宁然说了几句话,问宁然路上累不累,来这边有没有什么安排。
宁然一招鲜吃遍天,聊了几句后说自己晕机,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车开往谢冉薇住的酒店,一到酒店,宁然机也不晕了,觉也不睡了,拿了房卡,拎着行李箱往房间里跑。
到了房间啪地一声关上门,扭头就往被子里卷。
很快,门外有人轻轻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