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扭了扭头,把头转到另一个摄像头照不到的方向,用后脑勺对着手机。
“我没生气啦……真的。”
她确实没生气,因为“觉得他说话太凶”是她心虚找的借口。
其实该解释的他都已经解释过了,他多少生气也是情有可原。或许是因为刚才用着别人的手机不方便说话,所以聂取麟打了这个电话来,再安抚一下她的情绪状况。
怎么办,好喜欢他呀。宁然捏紧了手边的床单,心里无声尖叫。
心里那点对他的不满暂时消失——其实宁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不满,只是忍不住责怪他、埋怨他,又期待靠近他,期待跟他说话。
但是现在聂取麟也不在身边,宁然没办法通过身体上的接触来消除这种奇怪的不安感。
复杂的情绪翻涌在胸口,有点闷闷的,但是想到他在异国那头还记挂着她的安全,她嘴角又忍不住想要上扬。
这种情绪好难掌控,没救了,可能。
“不生气,不把脸转过来?”聂取麟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
“我落枕了!”宁然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不肯把头转过去,原因也很简单,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上升,脸肯定也红红的,要是她现在转身过去的话,聂取麟一定能看到她这副样子。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那不就把她的这点心思全都猜得一干二净了吗!
她不乐意,聂取麟也不逼她,毕竟现在人不在他身边,不然也就是动动手的事,不在身边确实挺不方便。
其实出国也并非他乐意,但小不忍则乱大谋,聂取麟忍了。
他开始换话题:“那跟我聊聊天?今天都干嘛了?”
“我应该是……做好事了?我给别人当情感教练了!”提到刚才的事,宁然又开始兴奋,她把今天听到的事讲给他听,绘声绘色,并连连感慨想不到秦柏延此人是如此直接的类型,差点把结婚证都甩人脸上。
“确实,我以为他会下阴招。”
从宁然嘴里听秦柏延的八卦,聂取麟也觉得新鲜,毕竟这些细节哥几个平时不聊。男人都这样,多少死要面子。
“说起来,聂总,你以后多表扬下若若吧,我觉得她很需要认可诶。你不知道她有多努力,她在前公司的时候身体都喝出病了。”
“这个时候怎么不说后宫干政结党营私了?”聂取麟又拿宁然以前说过的话逗她。
宁然嘁了一声,不情愿道:“不表扬就不表扬呗,又不是我求你的——”
“我没说不答应。这样,以后我让秦柏延每天下班前给林若圆写一封不得少于五百字的邮件进行表扬,主题不得重复,不得使用无意义标点符号凑字数,计入秦柏延的奖金考核,怎么样?”
聂取麟随口一说就是个损招,但宁然噗嗤一声就笑出声了,太损了。
“你就不怕他给你茶水里下毒吗?”
“那天他跟我说了,不下毒,想下什么毒自己加。”聂取麟也笑。
宁然听着聂取麟的声音,好像原本冷清的屋子都变得有了温度,被无形的东西充满,一颗不安的心也被他的话语安抚,她还没洗澡,但是不知觉间困意涌来,身体懒得动弹,回话的频率也慢了下去。
“宝宝?”
“……嗯?我在听……”她半阖着眼皮打瞌睡,说话带着浓浓的倦意。
“翻个身睡,你这样真的会落枕。”
宁然动了动身体,翻了个身,还是背对着他。
“……聂取麟……”
“怎么了?”
“别挂电话……”
“好。”
他答应,于是宁然闭上眼睛,在没有他的、却又到处是他痕迹的房间里,陷入到宁静的睡梦当中。